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死死捂在公寓客厅的门窗上。
闷热。
令人窒息的闷热。
贺明站在玄关处，皮鞋尖抵着冰冷的门槛。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地上抽搐的谭国栋，落在茶几那个角落。
那里空荡荡的。
原本应该锁在那里的《不动产权证书》，此刻并不在那里。
它被赵秘书收进了公文包，带回了公司保险柜。
那是这栋楼最后的底牌，也是谭家噩梦的开始。
但现在，麻烦才刚刚开始。
谭国栋突然停止了笑声。
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贺明手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刚才那段录音。
清晰，冰冷，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删除。”
谭国栋嘶吼着，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指带着绝望的力道，试图去抢夺贺明手里的手机。
“删掉！只要删掉，我们还能谈！”
他的呼吸喷在贺明的脸上，一股廉价的烟草味混合着酒气，令人作呕。
贺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那致命的一抓。
谭国栋扑了个空，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
但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爬向贺明，指甲几乎要抠进贺明的裤管。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谭国栋的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栋楼底下埋的不是坟场……是债！”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疯狂的清醒。
“二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在那下面挖出了东西。那不是商业地产的地基，那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保安已经到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物业保安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夹住了谭国栋的手臂。
“谭先生，请冷静。”
保安的声音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们用力将谭国栋按倒在地。
谭国栋的挣扎变得无力而滑稽，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他的脸贴在潮湿的地砖上，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在这时。
从他怀里，滑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压在贺明的鞋尖前。
贺明低下头。
那是一张保单受益人变更书。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投保日期：2018年6月15日。
那是贺明和谭翠兰领证的前一天。
投保人：谭国栋。
受益人：谭翠兰。
保额：五千万。
险种：意外伤害及身故赔偿。
贺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纸。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张纸，比刚才的录音更致命。
录音只能证明谭翠兰伪造合同。
但这张保单，证明了谭翠兰从一开始，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