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死死捂在公寓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闷热。
黏稠的汗意顺着贺明的脊背滑落，浸透了衬衫的后襟。
他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刚被拖把擦过的瓷砖。
水渍未干，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像一面浑浊的镜子。
谭翠兰站在他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艳俗的大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两团松弛却依旧试图展示风情的皮肉。
手里攥着一块沾满白色泡沫的海绵擦。
那是她刚才用来擦拭茶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工具。
此刻，那海绵擦正对着贺明的脸，像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
“站直了！”
谭翠兰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
她指着地面上一小块顽固的污渍——那是贺明进门时鞋底带进来的泥点。
“谁允许你停下的？”
贺明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谭翠兰手中的海绵擦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这个动作极轻，却让谭翠兰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
在她眼里，这个上门女婿就该是跪着的。
就该是用舌头舔干净地板上的污渍，以此证明他作为男人的彻底沦丧。
只有让他臣服，她在这个家里的权威才能稳固。
只有让他低头，谭国栋那个赌鬼才会继续听她的摆布。
“哑巴了？”
谭翠兰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瓷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告诉你，贺明。”
她俯下身，那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逼近贺明。
你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廉价清洁剂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房子姓谭！你住在这里，吃这里的饭，穿这里的衣服，都是因为我们家施舍给你！”
“现在，给我跪下。”
“把这块污渍，舔干净。”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得让人心慌。
贺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
而是压抑。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谭翠兰从趾高气昂变成面如死灰的时机。
但他不能急。
急躁会打草惊蛇。
谭翠兰还在演戏。
她需要观众，需要掌声，需要确认自己拥有生杀大权。
如果现在就揭穿，她会撒泼，会报警，会把事情闹大。
那样就麻烦了。
他要的是无声的碾压。
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如何在一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如同惊雷。
门开了。
赵秘书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业。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以及一位手持公证箱的中年男人。
谭翠兰愣住了。
她手里的海绵擦掉在地上，白色的泡沫溅到了她的裙摆上，像一朵丑陋的花。
“你们……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傲慢。
“贺明！你竟然敢叫外人闯进我家！”
“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抓你们！”
赵秘书没有理会她。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谭翠兰。
他的目光越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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