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稠、沉重，带着廉价柠檬清洁剂和汗味混合的酸臭。
谭国栋手里的房产证还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那张原本涨红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青。
“爸。”贺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寂静，“你签了抵押合同，对吧？”
谭国栋没说话。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眼神慌乱地在贺明和手中的红本之间游移。
那不是普通的证件。
那是《不动产权证书》。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沉甸甸的质感。对于在这个城市挣扎求生的人来说，这薄薄的一叠纸，比黄金更烫手，比刀剑更锋利。
第一章时，它沉默在贺明的公文包里；第二章时，被谭翠兰嘲笑并踢到沙发底；现在，它回到了贺明手里，即将成为审判谭家的法槌。
“我……我没签……”谭国栋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像筛糠，“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在撒谎。
为了填补赌债窟窿，他三天前就在高利贷中介那里按了手印。那份抵押合同就藏在鞋柜最底层，等着今晚取钱。
但他不敢承认。一旦承认，他就是诈骗犯。如果房子真是贺明的，那他刚才试图转移资产的行为，就是罪加一等。
谭翠兰站在旁边，脸色比父亲更难看。
她穿着那件艳俗的红色连衣裙，手里还捏着那块沾满泡沫的海绵擦。她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心脏。
“爸，你别胡说！”谭翠兰尖声叫道，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贺明就是个废物！他怎么可能拥有这栋楼？这一定是伪造的！是他偷来的！”
为了维护自己在婆家的绝对权威，也为了掩盖自己私下伪造签字的罪行，她必须否定眼前的一切。
她认为贺明是个靠施舍才能立足的上门女婿。这种认知根深蒂固，以至于她宁愿相信世界崩塌，也不愿相信这个“废物”掌握着足以吞噬整个谭家的力量。
贺明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国栋，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赵秘书。”贺明淡淡开口。
门口，赵秘书微微鞠躬，恭敬地说道：“贺总。”
两名律师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与这间装修廉价的公寓格格不入。
其中一名律师走上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东西给我。”他对谭国栋说。
谭国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房产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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