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体，混合着廉价柠檬清洁剂刺鼻的气味和谭翠兰身上浓烈的脂粉香。贺明跪在冰凉的瓷砖上，膝盖传来的酸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沙发底部那片阴影。
那里躺着黑色的公文包，以及被谭翠兰故意踢进去的那本红色《不动产权证书》。
这是他在这一局里唯一的底牌。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这栋楼的所有权归属，从而彻底粉碎谭家非法抵押的阴谋。但赵秘书还有十五分钟才能赶到，在这之前，他必须像一条狗一样蛰伏。
谭翠兰哼着小曲走向厨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傲慢。她背对着贺明，打开冰箱门，冷气溢出，让她原本就艳俗的红色连衣裙显得更加扎眼。
“水。”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给我倒杯水。别手抖洒出来，否则今晚你就睡楼道。”
贺明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平稳，像深井的水面：“好。”
他没有起身，而是利用这个动作的掩护，左手悄悄伸向沙发底。指尖触碰到公文包粗糙皮革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的手指勾住公文包提手的刹那——
“砰！”
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股夹杂着雨水腥味的冷风灌进屋内。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通红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是谭国栋。
“贺明！你个废物死哪去了？”谭国栋指着贺明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让你去接我，你连个人影都没有！是不是又在外面跟那些狐狸精鬼混？”
贺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不能动。一旦移动，就会暴露他对公文包的意图，也会让此刻脆弱的平衡瞬间崩塌。
谭翠兰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轻蔑又得意的笑容。她看着狼狈的丈夫，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贺明，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爸，您回来了。”谭翠兰的声音尖酸刻薄，语速极快，“贺明正跪着给您擦地呢，说是迟到了十分钟，正在赎罪。”
谭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赎罪？呵，这就对了。”谭国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明，眼中满是鄙夷，“我就说嘛，这种上门女婿，不狠狠拿捏着，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翠兰，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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