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刮擦。
主控室的黑暗只持续了十秒。
备用电源启动的嗡嗡声响起时，许默已经拖着受伤的手臂，跨过了门槛。
保温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左手里。
金属外壳冰凉，贴着掌心的汗，滑腻得像一条死鱼。
平台APP的界面在黑暗中自动亮起。
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订单状态：配送中】
【剩余时间：00:14:32】
【当前位置：红星化工厂一号仓库】
许默看了一眼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还有十四分钟。
如果超时，五千块跑腿费清零。
妹妹的手术押金，也就跟着清零。
他必须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从主控室到一号仓库，隔着两百米的露天走廊。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架滴落，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许默没有打伞。
头盔上的面罩全是雾气，他伸手抹了一把，视线依旧模糊。
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
腐烂的木头味，混合着化工厂特有的硫磺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陆沉想要掩盖的味道。
许默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湿冷和坚硬。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流进手套里。
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疯狂。
他不再想逃跑。
也不再想报警。
陈警官的电话断了。
陆沉的人在周围游荡。
唯一的生路，就是完成这单“死亡配送”。
只有拿到那五千块，才能救小雅。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将某种罪恶送到终点。
或者，揭开它。
一号仓库的大门敞开着。
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嘴。
吞噬着外面的风雨，也吞噬着里面的光线。
许默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
空旷得令人发慌。
头顶的几盏工业吊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化学桶，有的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许默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见，仓库中央站着一个黑影。
陆沉。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手里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阴影里。
他就站在仓库正中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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