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废弃红星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许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盔面罩上全是雾气。他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手机导航那点微弱的冷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区深处走。
保温箱背在身后，沉甸甸的。
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张写着“哥哥，对不起”的照片，还有排污口上方那双窥视的眼睛。
那双眼睛手里拿着什么？
是枪？还是某种录音设备？
许默不敢回头。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平台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订单状态：待确认】。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如果超时，五千块钱没了，妹妹的手术费也就断了。
他必须找到主控室。
那是订单指定的最终交付点。
也是陆沉说的那个“收件人”所在的地方。
……
通往主控室的走廊狭窄而潮湿。
墙壁上的油漆早就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筋，像是一具具腐烂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化工厂特有的刺鼻化学气息。
许默的脚步很轻。
他曾是这里的临时工，知道这里的地形。
但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害怕。
十年前，这里发生过泄漏事故。
死了三个人。
官方说是意外。
但许默记得，那天晚上，他看见几个穿黑雨衣的人，把几个黑色的袋子拖进了地下管道。
现在，这些黑色袋子的主人，似乎回来了。
或者，从未离开过。
……
终于，那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挂锁，锁身上满是锈迹。
但这难不住许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
这是他在工厂做临时工时，偷偷复制的一张备用门禁卡。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但他只能赌一把。
他将磁卡贴在读卡器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绿灯亮了。
铁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灰尘味的风扑面而来。
许默侧身闪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像是某种审判的锤音。
信号格瞬间归零。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屏。
许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切断信号了。
这意味着，他彻底成了这座孤岛上的囚徒。
……
主控室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电脑主机散落一地。
只有正中央的一台老旧服务器还在闪烁着幽蓝的光。
许默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张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陆沉。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许默很久了。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许默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对讲机上。
这就是那双眼睛里拿着的东西。
不是枪。
是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