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红星化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
许默抱着黑色金属保温箱，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排污隧道。
左腿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刚才攀爬湿滑管道时，他摔了一跤。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隧道里，却像惊雷一样清晰。
他咬紧牙关，没喊出声。
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亮。
导航软件还在运行，只是信号只剩一格。
红色的拥堵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无信号”的灰色空白。
这里没有路。
只有死路。
【订单状态：配送中】
【剩余时间：00:48:12】
倒计时在跳动。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许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保温箱贴着他的胸口，冰冷刺骨。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尸体散发出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侧面的电子标签。
原本显示的【待送达】字样，突然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已确认接收方验证中】。
这个变化让他心脏猛地收缩。
谁在验证？
陆沉？
还是那个从未露面的收件人？
隧道深处传来水流声。
浑浊的黑水从头顶的管道缝隙滴落，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泥点。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苔藓味和淡淡的铁锈腥气。
许默记得这个地方。
三年前，他在这里做过临时工。
那时候，化工厂还没废弃。
老板陆沉就站在那个位置，指着这片地下水道说：“这里是最干净的地方，什么都能埋。”
当时他没听懂。
现在懂了。
这是陆沉的清理场。
也是他的坟墓预备役。
许默试图站起来，继续往出口爬。
左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保温箱被他用绳子绑在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块墓碑。
每动一下，肩膀都被勒得生疼。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滋滋滋——
白色的水雾从隧道上方的喷头喷洒下来。
是自动喷淋灭火系统。
陆沉启动了它。
这不是为了灭火。
是为了封路。
浓密的水雾瞬间笼罩了整个隧道，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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