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许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金属保温箱。
箱子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那种冰冷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订单状态:已签收】
【收件人:陆沉】
【评价:完美。】
这三个字像三把锤子,砸碎了许默最后一点侥幸。
他并没有真的“送达”。
他只是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结局。
陆沉站在几步之外,那件黑色的雨衣滴着水,汇聚成一股浑浊的黑流,流向地面的排水沟。
他没有点烟,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
“照片背面的字,是我写的。”
陆沉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却每一个字都砸在许默的心口。
许默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安子走的时候,太安静了。”
陆沉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他说,活着的时候没保护好我,死了也别留痕迹。”
许默的手指僵住了。
原来如此。
那张泛黄的照片,不是羞辱,是告别。
陆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诅咒,是托付。
“替我看着他。”
看着谁?
看着陆沉自己?
还是看着……这段被掩埋的罪恶?
许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迫卷入阴谋的棋子。
但现在看来,他早就被选中了。
三年前那场泄漏事故,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拿钱封口。
那是他第一次背叛良心。
而今天,这是第二次。
“你妹妹的手术费,我已经打过去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卡滑过地面,停在了许默脚边。
“五万块。够做手术,还有余钱。”
许默低头看着那张卡。
红色的底色,像血一样刺眼。
这是他妹妹小雅等了一年的救命钱。
也是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只要你不说话。”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今晚的事,没人知道。包括陈警官。”
提到这个名字,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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