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手机屏幕上的冷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黑暗。
“别回头。”
这三个字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感。许默没有动。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头,只有眼球在极度恐惧中艰难地转动。
身后是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某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存在感。就像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地挤压着他的耳膜。
他闻到了。
除了霉味和碘伏味,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旧纸张燃烧后的灰烬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红星化工厂泄漏事故后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厂区,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时候他还是个临时工,负责清理泄漏点的残渣。
“收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许默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尘埃在光柱中疯狂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仓库中央,那张原本堆满废弃管道的工作台被清理干净了。上面放着一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形轮廓。雨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巴处露出的一截苍白的皮肤,以及手中夹着的那支未点燃的烟。
陆沉。
他又回来了?
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撞上了那个黑色的金属保温箱。
箱子纹丝不动。
它像长在了水泥地上一样沉重。
“坐。”
那个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频震动。
许默没动。
“你不坐,我就把你妹妹的病历发出去。”黑影说,“包括你为了凑手术费,去借高利贷的记录。还有……你在这家工厂做过临时工,试图掩盖当年泄漏事故真相的证据。”
许默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这件事。
但他以为那是机密。除了当年的包工头和现在的老板,没人知道。
“你怎么……”
“我说过,我不是随机选的你。”
黑影站起身。雨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蛇皮刮过地面。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文件。
《滨海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许小雅入院记录》。
日期:2024年7月15日。
诊断:急性肾衰竭合并多器官功能损伤。
主治医生:陈建国。
备注:需尽快进行透析及移植评估,预计费用缺口:八万五千元。
许默感觉血液瞬间冻结。
这份病历,是他昨晚在医院走廊里,趁护士不注意偷拍下来的。照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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