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城西郊外的风带着铁锈味。
裴铮站在私人墓区的铁丝网外,手臂上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焦糊的皮肉贴着粗糙的夹克内衬,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末梢。他盯着手机屏幕,阿九最后那条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别去,他们在那儿埋了雷。数据我删了,你也别找了。」
信号断了。阿九跑了。
裴铮没回头。他知道阿九在撒谎。那个油滑的老狐狸绝不会为了那点可怜的现金放弃庇护,除非他看到了比钱更可怕的东西——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活到明天。
“你母亲也在名单上。”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楔进他的颅骨。
半小时前,在医院通风管道里听到的碎片,此刻在寒风中拼凑出完整的轮廓。如果母亲是受害者,为什么阮锋的语气不是威胁,而是陈述?如果是陈述,那就意味着事实。
裴铮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试图翻越那道两米高的铁丝网,而是绕到了侧面一处排水沟。那里的铁丝网被锈蚀得脆弱不堪,只需轻轻一撬,就能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动作必须快。阮锋的人已经封锁了主入口,但他不会想到有人会从排污口进来。
钻过铁丝网的瞬间,裴铮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金属丝划破了小臂的皮肤,血珠渗出来,迅速凝固成黑红色的痂。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疼痛是清醒剂,能防止他在恐惧中做出错误的判断。
墓区内部死寂无声。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裴铮压低身子,沿着第三排墓碑移动。
第七座。
阿九给的地址。第一个受害者家属的安葬地。
当他站在那块刻着陌生名字的墓碑前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墓碑上的照片模糊不清,但下方的生卒年份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三年前,也就是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找什么呢,裴医生?”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铮猛地转身。
阮锋站在十米开外,深灰色的西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手里没有拿电击棍,只有一部黑色的对讲机,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但眼神冰冷如冰。
“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些。”阮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毕竟,你是个懂解剖的人。你知道,强行闯入非开放区域,在现行法律下,足以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再加上你身上那些‘违禁品’……”
裴铮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指节发白。“周远平的事,是你做的?”
“周远平只是个棋子。”阮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就像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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