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南废弃工业区旁的夜市像一具被剖开的巨兽尸体，霓虹灯管在寒风中滋滋作响，散发出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
裴铮蹲在一个修车摊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那辆破旧自行车的后轮轴。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凸起，像是一根根紧绷的钢索。这辆车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二手货，但车轴的重量不对劲——那是高密度钛合金特有的压手感，绝不是民用自行车会配备的东西。
“老板，这车轴怎么这么沉？”旁边一个正在烤红薯的中年男人随口问道，眼神却警惕地扫过裴铮的脸。
裴铮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三十米外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身影上。阮锋正站在夜市入口的警戒线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即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裴铮也能感觉到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手术刀般冰冷的压迫感。
阮锋没有看裴铮，他在看手机。但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裴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油烟味呛得他肺部发紧。他猛地发力，右手拇指抵住车轴中心的固定螺丝，左手握住辐条，肌肉纤维在夹克下剧烈收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嘈杂的夜市中显得格外突兀。高强度的合金车轴在他手中崩断，露出内部空腔。那里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表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生物检材，干燥后呈现出铁锈般的褐色。
那是骨粉。经过特殊处理的指骨碎片。
裴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就是线索。G-8902病历缺失的那一页，不在医院档案室，而在这些被当作“零件”流散出去的证物里。
他迅速将碎片塞进工具包的夹层，动作快得像是在缝合伤口。就在他准备起身逃离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但力道大得惊人。
裴铮回头，撞上了一双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眼睛。阮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另一只手正轻轻搭在电击棍的握柄上。周围的喧闹声似乎瞬间退去，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寂静。
“裴医生，深夜拆车，是在找你的执业资格证吗？”阮锋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惯有的、引导式的反问语气，“还是说，你在找三年前那台手术台上，你前妻留下的‘纪念品’？”
裴铮的眼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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