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傅尘的皮肉。
他躺在老城区废弃牙科诊所的水泥地上,这里曾是海城东区最隐秘的黑牙医据点,如今只剩下一排锈迹斑斑的拔牙椅和满地的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福尔马林味和潮湿的霉气,混合着他自己血液的铁锈腥气。
痛。
不是那种钝重的疼痛,而是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尖锐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胸腔里搅动。傅尘试图坐起来,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重新瘫软下去。他的意识正在边缘徘徊,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周涌来,试图将他吞没。
但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那些被雨水冲刷模糊的字迹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傅尘颤抖着抬起左手,那只手因为刚才的坠落而肿胀变形,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垢和血迹。他将那张皱巴巴的宣纸凑近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光芒,试图辨认上面的内容。
雨水已经浸透了纸张的大部分区域,那个向左倾斜的签名变得晕染开来,像是一团黑色的墨渍。但在签名下方,那行极小的铅笔字迹依然隐约可见,只是被血污覆盖了一大半。
“看不清……”傅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肺部撕裂般的剧痛。他知道视觉此刻不可靠,但他的触觉是绝对精准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触碰宣纸表面。
纸张纤维在指尖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纹理,那是高档棉浆纸特有的韧性。更重要的是,上面残留的血渍并没有完全干涸,它们渗入纤维内部,形成了细微的高低起伏。
傅尘开始触摸。
他的手指沿着字迹的走向缓缓移动,像是在阅读盲文。每一个笔画的起止、转折,都在他的指尖转化为具体的形状信息。雨水冲刷掉了表面的颜色,却留下了压痕的深度差异。
第一个字,结构复杂,上半部分是个“甫”,下半部分是个“寸”。
傅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前妻的父亲。
那个名字,属于他自己以为早已死去多年的父亲——傅父。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入脑海。十年前,那场导致家庭破裂的医疗事故,所有人都在指责前妻的父亲使用了非法植入物,而傅尘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父亲为了掩盖真相而牺牲了名誉。但现在,这张残页上的备注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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