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像是一盆脏水被随意泼洒在老城区的柏油路上。
傅尘坐在“极速打印”自助店的角落,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爱普生喷墨打印机。机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垂死昆虫的哀鸣。他盯着屏幕上那张高倍放大的图像——宣纸背面那枚螺旋状的指纹。
指尖在触控板上悬停了三秒,没有落下。
这枚指纹不是普通的生物识别码,它是“黑盾”组织的最高权限标识。在海城地下医疗圈,这意味着拥有调动一切非法资源、抹杀任何目击者的绝对权力。任正阳之所以敢在三天内逼死那个高管,是因为他背后站着这个庞然大物。而这张残页,是唯一的实物证据。
如果交给警察,明天他就会因为“非法持有军用违禁品”被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然后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如果交给媒体,黑盾会在一小时内切断他的所有社会关系,让他成为通缉犯。
唯一能接住这颗炸弹的人,是林婉。
她既是前妻家族的私生女,又是那位即将进行商业谈判的高管秘书。她在夹缝中生存,手里握着任正阳收受的巨额回扣证据,却不敢动。因为她知道,扳倒任正阳,就等于向整个前妻家族宣战,而她父亲还在家族企业里拿着分红。
傅尘将手指按在“发送”键上。
这不是求助,这是投毒。他要让林婉去咬她的老板,用内部人的身份撕开黑盾的一角,从而把追杀的火力从自己身上引开。只要林婉动起来,任正阳就会忙于处理内部叛变和外部危机,暂时顾不上一个逃跑的理疗师。
打印机吐出了第一张纸。
傅尘拿起它,检查着边缘是否整齐。纸张干燥,墨迹未干,带着淡淡的化学气味。他将照片翻面,确认背面的指纹依然清晰可辨,然后将其塞进一个防水袋里。
就在这时,店门的气压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傅尘没有回头,只是透过玻璃反光观察。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另一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监控截图。截图里,正是傅尘半小时前走进这家店的画面。
清道夫到了。
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
傅尘迅速将照片装入信封,写上收件人地址,然后走到柜台前。收银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寄快递。”傅尘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现在都十二点了,明天才发。”女人头也没抬。
“加急件,走同城闪送。”傅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另外,帮我给这个号码发一条短信。”
女人终于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傅尘身上湿透的衬衫和渗血的伤口。“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急性应激障碍,加上肋骨骨折后的代偿性呼吸急促。”傅尘报出了一串医学名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药方,“我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女人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钞票上。在这个深夜,钱比人命好使。
“号码多少?”
傅尘报出了林婉的私人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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