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顶部的冷白LED灯带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范远站在控制台前，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盯着面前三块并排的高清监视器，屏幕里，“父亲”那张经过精细修复却略显僵硬的脸正对着镜头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固定的15度，眼角的鱼尾纹在4K分辨率下清晰可见，但那双眼睛——瞳孔没有收缩，缺乏焦距，像两颗打磨完美的玻璃珠。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老爷子诈尸？】
【特效做得不错啊，这是全息投影？】
【范总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
【这笑容好渗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五千人的速度飙升，突破两百万大关。红色的数字跳动得像心跳监测仪上的警报线。
“林晓。”范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播推流协议’的延迟插件还在吗？”
耳机里传来林晓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在！聂锋那个混蛋在底层代码里埋了0.5秒的视觉延迟。就是这0.5秒，让现场画面和音频不同步，给了他们替换视频源的时间窗口。但我刚才切断了备用电源，物理层断开了，软件层的延迟应该……”
“不对。”范远眯起眼，目光锁定在主位那个“父亲”的喉结处，“你看那里。”
屏幕上，那个“父亲”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不是预设的动作。那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整容演员在笑场。或者说，他在恐惧中出现了生理性的吞咽动作。这个细微的破绽，被高清摄像机无情地捕捉，放大，然后抛向全网。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寂静。
【那……那是活的？】
【天呐，真的是真人化妆？】
【恐怖故事实锤了。】
范远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他下意识摩挲着婚戒，指尖传来的粗糙纹理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连接点。他知道，一旦承认这一点，父亲死亡的真相将被彻底撕开，而随之而来的，将是家族丑闻的全面曝光。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陈伯。”范远转向角落里的老人。
陈伯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文件夹，指节发白。他的眼神浑浊，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着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去。
“把名单给我。”范远说。
陈伯没动。
“赵明远就在名单第一个。”范远逼近一步，语气冰冷如刀，“你想让他继续用你的忠诚，去掩盖他掏空公司的罪行吗？”
陈伯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老爷……不是病死的。”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在演播室里激起千层浪。
范远没有接话，而是猛地转身，扑向主控台。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调出公司内部的ERP系统界面。屏幕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控制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要解除CFO赵明远的职务。
只要按下确认键，赵明远的所有权限将被冻结，他手中的电子密钥将失效，那些被转移的资金流向记录将成为呈堂证供。
然而，就在他的拇指即将触碰到虚拟按键的瞬间，整个演播室的灯光骤然变红。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CEO权限已暂时冻结。】
【原因：触发毒丸计划自动防御机制。】
范远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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