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断电时的焦糊味。
应急灯的红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鬼魅一样在地板上扭曲。
范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警戒线边缘，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
这个动作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只要指尖传来痛感，他就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活在聂锋那个精心编织的数字幻象里。
“少爷，真的要走。”
陈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管家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范远的袖口，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范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
不是对警察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即将暴露的秘密的恐慌。
“那张照片。”
范远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陈伯的肩膀，落在角落休息区的那个相框上。
就在十分钟前，聂锋被捕前，死死盯着的就是那里。
相框里的父亲范建国，原本应该正面朝外，温和地注视着所有股东。
但现在，它被调转了方向。
背面朝外，露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
标题刺眼：《范氏集团涉嫌税务违规，创始人范建国面临起诉》。
这是一个挑衅。
还是一个警告？
“那是垃圾。”
陈伯突然提高了音量，试图打断范远的视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早就翻篇了。”
陈伯上前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个角落。
他的动作僵硬，违背了他多年来作为管家的优雅与从容。
范远眯起眼睛。
在直播推流协议的最后一次握手完成后，虽然主画面已经切断，但后台的数据日志还在实时跳动。
林晓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范总，备用线路的缓存数据还在上传。在线人数降到了两百万，但评论区的关键词热度还在飙升。‘税务违规’、‘灭口’、‘替身’……这些词正在形成新的舆情风暴。”
范远点了点头。
他没有理会林晓，而是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陈伯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范远看到陈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是绝望。
就像是一个守墓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多年的坟墓被撬开。
“陈伯，”范远走到相框前，伸手去拿它，“如果这是陷阱，聂锋不会让它留在这里。如果是真相，我有权利知道。”
陈伯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范远的手。
当范远的手指触碰到相框冰冷的玻璃面时，陈伯突然动了。
他的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探向相框背面的夹层。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存储卡槽。
聂锋的计划里，那里应该有备份证据。
或者，有能证明陈伯当年参与掩盖真相的证据。
范远比陈伯更快。
他在陈伯的手指触碰到卡槽的前一秒，猛地撕开了相框的背板。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播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存储卡。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的纸张。
陈伯的手停在半空中，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种计划落空后的茫然，紧接着，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范远拿起那张纸。
上面没有复杂的代码，也没有加密的文件名。
只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墨水已经氧化成褐色。
《审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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