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严阿牛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胸口那道被废人利爪撕开的伤口,此刻正涌出暗红色的血。
骨钉在丹田深处剧烈震颤。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枚冰冷坚硬的铁钉。
经过前几日的吞噬与侵蚀,它已长出细密的倒刺,深深勾住气海边缘。
每一次呼吸,倒刺便刮擦一次经脉,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此刻,比疼痛更让严阿牛恐惧的,是前方废墟中那双睁开的眼睛。
猩红。
冰冷。
带着审视般的智慧。
那不是许二爷的尸骨。
严阿牛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堆废墟。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灵气脉络崩塌后的紊乱气流,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切割着他的皮肤。
“咳……”
一声低哑的咳嗽从废墟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严阿牛停下脚步,右手死死握住腰间那柄卷刃的铁刀。
左手则悄然按在胸口的骨钉位置。
他在等待。
也在计算。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以他重伤之躯,根本跑不出坍塌的矿道。
唯有赌一把。
赌这双眼睛里,藏着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废墟中的阴影开始蠕动。
一只由废弃灵石碎片和腐烂血肉融合而成的触手,缓缓探出。
那触手上镶嵌着数块浑浊的下品灵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那是许三爷私吞后未及处理的“瑕疵货”。
也是这只怪物的核心。
“肉……”
怪物发出嘶哑的低吼。
声音中夹杂着许二爷生前特有的贪婪与疯狂。
它似乎还保留着部分记忆。
记得这个矿道的布局。
记得如何捕猎。
甚至,记得如何躲避那些致命的陷阱。
严阿牛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怪物左臂上的一道旧疤。
那是当年许二爷为了抢夺一块上品灵石,被人砍下的伤痕。
原来,它真的保留了主人的记忆。
这意味着,它能预判他的招式。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预判就是死局。
但严阿牛没有退路。
身后是不断掉落的巨石。
身前是拥有预知能力的灵傀。
他必须主动出击。
或者说,主动求死。
“既然你想吃肉。”
严阿牛低声说道,声音粗粝如砂纸打磨。
他没有拔刀。
而是猛地向前冲去。
不是攻击,而是迎向那只伸来的触手。
怪物猩红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它的预判系统里没有这种选择。
猎物通常会后退,会防御,会挣扎。
从未有人,像疯狗一样撞上来。
触手尖端的那块劣质灵石,瞬间刺入了严阿牛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大脑。
但严阿牛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就在触须深入伤口的刹那,他体内的骨钉骤然发烫。
第四章时渗出的黑血,此刻沸腾如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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