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夜,青云宗外门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灵石的腥气。
严阿牛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僵硬的铁板。
他的胸口处,那颗骨钉不再仅仅是冰冷或灼热。
它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一颗埋在血肉深处的心脏,正试图取代原本的心跳。
“杀”字在丹田内若隐若现,墨色的纹路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每呼吸一次,那字迹就清晰一分,寒意便深入骨髓一寸。
严阿牛垂下眼帘,掩盖住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猩红。
他在忍耐。
忍受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低语。
那些声音细碎、粘稠,像是无数条湿滑的蛇在耳膜上爬行。
*……吞下去……*
*……撕碎他们……*
*……血是甜的……*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朗的线条。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道黑色的眼状纹路随着肌肉的收缩而扭曲,仿佛在嘲笑他的挣扎。
不能动。
现在出去,就是死。
许三爷就在不远处。
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本账册。
浑浊的眼珠偶尔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严阿牛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旁人长了半息。
许三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严阿牛露出破绽,等那股失控的煞气反噬,等他像个疯子一样被拖走。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那块有瑕疵的灵石配额,还能顺手将严阿牛这个“不稳定因素”清理掉。
严阿牛没有抬头。
他知道许三爷在看什么。
但他更知道,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渴望一场盛宴。
“阿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严阿牛浑身一僵。
是老鬼。
那个住在柴房最深处、整日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的老疯子。
老鬼不知何时爬到了旁边的木箱上,枯瘦的手指抓着腐朽的木板,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球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你听到了,对吧?”
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笑声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那是神赐……不,是恩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迷离地看着严阿牛的胸口。
“别忍着……让它出来……它会告诉你真相……”
严阿牛沉默不语。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老鬼。
这一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老鬼的脖颈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形状奇特,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和严阿牛手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前辈,”严阿牛终于开口,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你在说什么?”
老鬼突然凑近,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嘘——”
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我在上一世……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我也以为我在控制它……”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了一个名字……”
老鬼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着严阿牛,瞳孔剧烈颤抖。
“那个名字……和我弟弟……一模一样……”
严阿牛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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