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着青云宗外门杂役处的青瓦。
严阿牛蜷缩在床铺角落,浑身剧烈颤抖。
那不是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灼热与剧痛。
丹田内,那颗骨钉仿佛变成了一头饥饿的野兽,正贪婪地啃噬着他的气海。
刚才吞下的劣质灵石,被骨钉强行提纯后,留下的杂质并未消散。
它们化作粘稠的黑色淤血,堵塞在经脉节点,如同腐烂的淤泥。
“咳……”
严阿牛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丝腥甜。
他不敢大声喘息,只能将痛苦咽回肚子里。
若此时发出声响,引来许三爷,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必须清理这些黑血。
否则,炼体五重的根基会瞬间崩塌,甚至走火入魔。
骨钉上的古篆字——‘噬’,此刻正闪烁着暗红的光。
它在催促,也在警告。
*清理……或者……死……*
意念直接刺入脑海,带着冰冷的杀意。
严阿牛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粗糙的法印。
这是他在老鬼疯癫时的胡言乱语中,拼凑出的残篇。
名为《枯荣引》。
虽然残缺不全,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随着法印结成,体内的灵力开始逆向运转。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直冲四肢百骸。
那些黑色的淤血,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躁动。
它们试图逆流而上,冲破咽喉。
严阿牛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黑血喷而出。
那血并不普通,它粘稠如墨,落地无声,却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是灵石中蕴含的煞气与杂质混合后的产物。
也是第一批吞下这种灵力的长老们,体内积累的最终形态。
严阿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那些长老并非死于灵力不足,而是死于“毒”。
骨钉能提纯灵力,却吐不出煞气。
它只是过滤,然后堆积。
当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反客为主,吞噬宿主。
这就是他们暴毙的原因。
但严阿牛不同。
他有骨钉,也有胆量。
只要能将这黑血排出体外,并找到封存之法,便能避免重蹈覆辙。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那是他用废弃的灵渣烧制而成的简易容器,专门用来收集这些“废料”。
他将黑血缓缓引入陶罐。
每吸入一分,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都在微微抽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是许三爷。
严阿牛心中一凛,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将陶罐塞进床底的阴影处,用一块破布盖好。
随即,他装作刚刚运功结束的样子,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门被推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脂粉香,涌入了狭小的宿舍。
许三爷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指尖的两枚玉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的眼神浑浊,却像两条毒蛇,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阿牛啊。”
许三爷的声音温和,却透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今晚月色不错,怎么不出去走走?倒是把自己闷坏了。”
严阿牛低着头,声音沙哑:“弟子……修炼有些脱力。”
许三爷走近了几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停在严阿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严阿牛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嘴角残留的一抹黑渍。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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