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终于小了下去。
不再是那种砸在车顶上的爆裂声,而是变成了绵密、潮湿的沙沙声,像无数细碎的针脚,缝合着这座城市破碎的神经。
萧宁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
发电机还在轰鸣,低沉的震动顺着座椅传导到她的脊背。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不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心跳,稳定、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应急灯的光晕在狭小的车厢内晃动,将褚峥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
他醒了。
萧宁没有立刻转头看他,而是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信号格依然只有两格,但那条【前方道路封闭】的短信下面,多了一条来自交通广播的推送:【预计凌晨四点恢复通行,请耐心等候。】
四个小时。
她赢了这最后的对峙。
身后的引擎盖下,备用发电机正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为这辆陷入瘫痪的高档轿车提供着赖以生存的电力。
空调出风口吹出了干燥的热风,驱散了前夜渗入骨髓的寒意。
萧宁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已经停留了许久。
那不是昨晚昏迷前的虚弱注视,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试图重新找回控制权的锐利。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团模糊的云。
「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褚峥没有立刻回答。
萧宁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他在整理西装。
尽管那套昂贵的高定衬衫已经被雨水和冷汗浸透,皱巴巴地贴在他的身上,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抚平那些褶皱。
他抬起手,试图把凌乱的头发向后梳去,动作僵硬,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典型的、属于精英阶层的防御性动作。
试图用外表的整洁,来掩盖内心的溃败。
萧宁转过头,看向后视镜。
褚峥的脸依旧苍白,眼窝深陷,昨夜那个在黑暗中向她乞求电力的男人似乎已经死在了那场暴雨里。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褚总。
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却也变得冰冷、疏离,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谢谢。」
他说。
两个字,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萧宁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个「谢」字背后,藏着多少不甘和屈辱。
对于褚峥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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