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萧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书房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袁晚推开门时,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看站在书桌后的萧景深。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张红木长桌的另一端。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素白的旗袍,正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林婉。
那个三年前死于一场离奇车祸,被萧景深捧在手心祭奠了整整三年的“亡妻”。
此刻,她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脚踝上那道熟悉的疤痕若隐若现。
袁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迅速平复。
恐惧是弱者的墓志铭,而她现在是猎人。
“哥哥,这位就是袁小姐吧?”
林婉的声音娇柔做作,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条黏腻的蛇。
她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听说你为了争宠,连脑子都不清楚了。”
萧景深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金色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袁晚,你闯进主卧偷东西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
萧景深的声音低沉威严,习惯性地用命令的口吻。
“现在,滚出去。别逼我让陈妈把你扔出萧家大门。”
袁晚没有动。
她缓缓收起雨伞,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处理完了?”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指把监控删了,还是指把证人灭口了?”
萧景深眉头微皱。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袁晚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冰冷的怀表。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将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萧景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袁晚抬起头,直视着萧景深的眼睛,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照片里的林婉,脚踝上有疤。”
“坐在你对面的林婉,脚踝上也有同样的疤。”
“如果三年前死的是她,那现在的她是谁?”
“如果现在活着的是她,那三年前死的是谁?”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掩盖不住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杀机。
林婉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袁晚,你疯了。”
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袁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袁晚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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