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上那行突兀的绿色代码，在暴雨般的静电干扰声中，安静地闪烁了一下。
钟鸣的手指悬停在触控板上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严准那张惨白的脸，而是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72小时。
那个声音说，后门每72小时响应一次。
「你在发什么呆？」严准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他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震得旁边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白色的制服裤脚上，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钟鸣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音频文件的频谱图上。波形并不平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
「这不是外部信号。」钟鸣淡淡地说，「如果是远程入侵，会有延迟波动。但这个波形的相位是锁死的。」
「什么意思？」林娜从轮机通道爬上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她看了一眼气氛，眉头皱成了川字。
「意思是，」钟鸣转过身，眼神冷得像猎户座旋臂边缘的真空，「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它是从飞船内部生成的。或者说，它一直就在我们的系统里，只是被‘折叠’了起来。」
严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节奏比刚才更快、更乱。
「你懂什么？这是幽灵协议！是林远留下的最后防线！」严准试图用音量来掩盖颤抖，「他在保护我们！」
「林远死了三年了。」钟鸣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而且，真正的防御协议不会使用这种低级的哈希混淆。这是在伪造日志。」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出了底层代码的调用栈。
「看这里。阻尼器的控制指令，并不是由导航核心发出的。它是一个子程序，嵌套在环境传感器的自检循环里。每当传感器检测到微陨石雨时，这个子程序就会被触发。」
钟鸣指着屏幕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
「它在模拟物理惯性。但它模拟得太完美了。完美的物理规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世界本身，要么是计算机生成的伪影。」
林娜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那些跳动的参数。作为轮机长，她对机械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等等……」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这是伪影，那现在的阻尼器状态是什么？」
钟鸣没有回答。他只是按下了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瞬间弹出，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告：惯性阻尼器实际输出与理论模型偏差值超过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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