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核心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
红色的警报灯像某种病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钟鸣的视网膜。他站在巨大的聚变反应堆前，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屏幕泛着冷光。那里显示着一行刺眼的代码：`ACCESS DENIED. POWER CUT.`（访问拒绝，电源切断）。
严准切断了这里的物理供电。
「你疯了。」林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轮机长特有的沙哑和愤怒。她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没有导航核心的冷却循环，主引擎会在三十秒内过热熔毁。你想让我们变成太空里的烟花？」
「如果不强制重启，我们在进入星云区的那一刻就会解体。」钟鸣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上。「严准启动了自毁程序，他想销毁日志。但他忘了，动量守恒不仅适用于宏观物体，也适用于数据。」
「什么鬼话？」老陈缩在控制台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耳机线缠在他的脖子上，像一条绞索。「钟队，地球那边发来最后通牒，如果两小时内不能通过猎户座边缘，他们就要远程引爆飞船。我们没时间跟你讲物理定律！」
钟鸣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老陈，收起你的焦虑。现在只有三个选择：死在这里，或者听我的，或者看着严准的算法把我们送进黑洞。」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然后突然倒退到0%。
「他在篡改哈希值。」钟鸣冷冷地说道，「严准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数据消失。但他不知道，底层存储器的缓存还有残留。就像刹车失灵的车，惯性还在。」
「怎么弄出来？」林娜问，她已经放下了扳手，手悬在紧急手动超频杆上方，随时准备牺牲引擎寿命来换取时间。
「不需要弄出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新的‘参照系’。」钟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量子芯片，那是他用废弃零件手工焊接的备份驱动器。「严准修改了日志的时间戳，试图让违规操作看起来像是在正常维护窗口期进行的。但物理规律不会撒谎。」
他将芯片插入终端旁的一个老旧接口。
「看这里。」钟鸣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阻尼器的工作频率是432.15赫兹。这是由船体结构的固有共振频率决定的，任何算法都不能违背这个数值，否则结构会疲劳断裂。严准为了测试新算法，把这个频率调高了0.5赫兹。这0.5赫兹的偏差，就是破绽。」
林娜眯起眼睛，盯着那串数字。「你是说，他为了省事，改动了基础参数？」
「不是省事，是傲慢。」钟鸣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相信自己的算法能弥补物理缺陷。但他错了。牛顿第三定律告诉他，每一个作用力都有反作用力。他强行改变频率，船体承受的压力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隐藏在了日志数据的校验码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遍全身。
头顶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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