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带着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烧焦后的刺鼻气息。宋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左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枝。指尖传来的触觉信号早已归零,但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枚生物芯片微微发烫,那是唯一还活着的温度。
“你问为什么监听器里刻着林克妹妹的治疗基金代码?”尹正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温和得像是实验室里的白噪音,“因为那不是巧合,宋远。那是诱饵。”
宋远没有回答。他闭着那双已经自毁的眼睛,大脑皮层正在疯狂处理听觉和气流数据。通风管道的气流在左侧减弱了0.3%,这意味着出口被堵死了。不是物理封堵,是声波屏障。
“赵德明派出的安保机器人就在门外。”尹正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辨,“它们不杀人。根据《天枢站安全条例》第42条,非致命性压制优先于终止生命。高频声波震碎耳膜,迫使你投降。这是合规的。”
宋远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一个冷笑。“合规。你用这个词的时候,拇指是不是又在摩挲那枚婚戒了?”
沉默。
“我在执行滤光片清洗校准任务时,标准光源波长漂移了15纳米。”宋远的语速很快,像是在陈述一组实验数据,“这种漂移不可能由自然老化引起。我追踪信号源,发现它连接着一台未登记的TS-001型激光干扰器。安装位置在主管办公室的吊顶夹层里。”
“所以你是违规操作。”尹正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你未按规定拔出光纤跳线就强行接入诊断程序。这不仅是违规,这是导致系统过载、引发今日事故的直接原因。你的清白记录,已经清零。”
宋远深吸一口气。肺部的扩张让他胸腔内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知道尹正在撒谎,或者说,尹正在利用规则构建一个完美的闭环。如果宋远承认违规,他就成了替罪羊;如果不承认,他就是破坏者。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无法将证据上传至中央审计网。
但林克死前塞进他掌心的东西,改变了这个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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