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空的。它是致密的介质,像液态的水银灌满了整个颅腔。
宋远站在主服务器核心舱的中央,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六次。每一次吸气,空气都带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刺鼻味道。他不再看,因为看不了;他开始听,但声音正在消失。
尹正启动了“静默协议”。
风扇停了。电流声断了。甚至连冷却液在管道中流动的细微震颤都被某种主动降噪场抹平。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真空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产生巨大的回响,而任何沉默都意味着危险。
“你在找什么?”尹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温和,没有方位感,像是直接投射进宋远的听觉皮层,“一个瞎子,在没有光的世界里,试图用触觉去拆解一台精密仪器?概率上,你只有0.3%的成功率。”
宋远没有回答。他的左手——那只还完好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控制台边缘。他在等震动。
静默协议屏蔽了环境音,但无法屏蔽物理接触产生的微振动。只要他触碰物体,就能通过骨传导感知其材质、温度和结构密度。这是盲人最原始的本能,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金属面板。冰凉,光滑,有轻微的颤动。那是监听器的外壳。
“你太慢了。”尹正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清洁无人机已经启动。它们不发出声音,只发出红外扫描。当你感觉到气流变化时,你就已经被锁定了。”
宋远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指背,温度比周围低两度。那是微型清洁无人机的喷气口。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宋远低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如果你想要捕捉我,就必须先暴露你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尽管这毫无意义——将全部感官集中在左手的指尖。他不再寻找监听器,而是寻找那个干扰源。
记忆回溯到三天前。例行滤光片清洗校准任务。标准光源波长出现异常漂移,偏差值仅为0.05纳米。对于普通操作员来说,这是仪器误差。但对于宋远来说,这是人为干扰的铁证。直觉指向主管私接设备,为了窃取竞品数据,他们安装了一个非法激光干扰器。
当时,他违规未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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