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加热柜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薛宁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
面前是一碗关东煮。
萝卜吸满了汤汁,热气腾腾。
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她拿起竹签。
戳进一块魔芋结。
动作缓慢。
精准。
没有颤抖。
手机屏幕亮起。
红色的加粗字体刺破黑暗。
【谭氏集团涉嫌重大财务违规,国际反洗钱调查组已介入】
【前妻薛宁被指精神异常,申请强制医疗监护】
薛宁嚼着魔芋结。
味道很淡。
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没有看新闻详情。
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红字。
看了三秒。
然后锁屏。
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玻璃桌面映出她的脸。
苍白。
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但她知道。
水底有漩涡。
正在吞噬一切。
她吃完最后一口萝卜。
用纸巾擦了擦嘴。
站起身。
走出便利店。
冷风扑面而来。
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
她走向城市另一端的废弃街区。
那里有一家早已注销的心理诊所。
地址是赵会计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母亲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薛宁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地下室潮湿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一张积灰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
旁边是一张泛黄的处方笺。
薛宁走过去。
拿起处方笺。
上面的字迹潦草。
但那个签名。
她认得。
林婉。
她的母亲。
十年前去世的母亲。
薛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不是诊疗记录。
这是一份镇静剂的处方。
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周。
主治医生栏空白。
但开方人签名处。
是母亲的笔迹。
这意味着。
母亲给自己开了药。
为什么?
她在逃避什么?
还是在掩盖什么?
薛宁将处方笺夹进掌心。
拿起U盘。
插入随身携带的读取器。
屏幕闪烁。
跳出一个文件夹。
名为:【宁宁的未来】
薛宁点开。
里面只有一篇文档。
标题是:《致宁宁》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阅读。
文档不长。
像是日记的最后几页。
“宁宁,当你看到这份文件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振华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他不仅贪婪,而且恐惧。”
“他害怕失去控制权,更害怕有人归来。”
“我之所以协助他将资产转移到你名下所谓的‘盟友’账户,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他在寻找外部注资续命,因为他的账目已经无法填补漏洞。”
“那些钱,其实是陷阱。”
“他以为那是你的嫁妆,其实那是引蛇出洞的饵。”
“我预见到他会对你动手。”
“所以我必须让你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只有这样,他才会暂时放过你。”
“代价是你必须承受巨大的痛苦。”
“甚至,被视为疯子。”
“如果宁宁恨我,请让她恨下去。”
“直到她足够强大到杀死那只怪物。”
薛宁读完最后一行。
手指冰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母亲不是在帮谭振华。
而是在保护她。
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
让薛宁看起来像个被宠坏、被蒙蔽的傻瓜。
从而降低谭振华的戒心。
同时也让薛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只有彻底切断与过去的联系。
才能活下来。
薛宁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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