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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失忆的契约

当薛宁看到镇静剂处方单上的签字时,那个熟悉的笔迹竟然是她已故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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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却让人清醒。

薛宁坐在一张掉皮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那是黑市医生刚刚给她的“礼物”。

代价是她最后的一枚戒指。

也是她作为谭太太最后的体面。

现在,体面换成了真相。

冷。

刺骨的冷。

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处方单上的字迹潦草而锋利。

像一把手术刀。

剖开了过去三年的伪装。

镇静剂:咪达唑仑。

剂量:致死量的三分之一。

时间:签署遗嘱当晚23:45至次日06:00。

深度镇静状态。

这意味着,在那八个小时里。

她的意识是被剥夺的。

她的意志是被架空的。

所谓的“自愿”,不过是一场合法的谋杀。

薛宁没有哭。

眼泪是软弱的表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

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又由近及远。

像某种倒计时。

滴答。

滴答。

她想起赵会计死前留下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有些账,不是算出来的。”

“是熬出来的。”

当时她不懂。

现在懂了。

赵会计用命熬出了这个漏洞。

而她,要用余生来偿还这份清醒的痛苦。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银行短信。

余额:0.00元。

这是她被赶出家门后的第18个小时。

身无分文。

孤家寡人。

自由得像个笑话。

但薛宁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因为贫穷意味着无牵无挂。

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向前。

她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廉价的风衣。

衣领竖起。

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转身离开地下室。

楼梯间昏暗。

感应灯忽明忽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走得很稳。

回到临时安全屋时。

天刚蒙蒙亮。

这是一间位于城中村顶楼的出租屋。

窗户漏风。

墙壁斑驳。

桌上放着一份被折叠三次的审计初稿。

纸张已经有些发潮。

墨迹微微晕染。

但它依然在那里。

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块墓碑。

埋葬了薛宁过去的天真。

也奠基了她未来的复仇。

薛宁走过去。

拿起那份审计初稿。

手指抚过那些折痕。

粗糙的触感真实可辨。

第一章,它躺在便利店桌上沾着汤汁。

第二章,她擦干净夹进包里。

第三章,它出现在谭振华的书房抽屉缝隙。

第四章,谭振华试图销毁但未遂。

第五章,它成为证据链的一环。

第六章,它是法庭证供的核心页码。

而现在。

第七章。

它被重新展开。

放在这张破旧的木桌上。

旁边多了一张新的纸。

脑电图数据报告。

两相对比。

铁证如山。

薛宁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

迟迟未落。

她在犹豫什么?

不。

她没有犹豫。

她只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自由了。

确认那个迟来的真相是否值得她用一生去背负。

答案早已写在脑电图的波形图上。

锯齿状的波动。

像尖叫。

像挣扎。

像绝望。

她落下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

如同断头台的铡刀。

接下来是起诉信托基金欺诈。

不再是离婚诉讼。

不再是财产分割。

而是刑事控告。

这将彻底撕碎谭振华的面具。

也将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急促。

不是邻居。

是保镖。

谭振华的人来了。

他们封锁了公寓楼下。

两名身穿黑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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