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谭氏集团总部大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薛宁站在总裁办外的走廊阴影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三个月前,她在整理旧物时从谭振华西装内袋里顺出来的备用钥匙。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丢在干洗店的杂物。
现在,它是打开地狱之门的唯一凭证。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薛宁屏住呼吸。
她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尽量缩小存在感。
脚步声在距离门口五米处停下。
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
光斑掠过薛宁苍白的脸,又迅速移开。
“谁在那儿?”保安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保安犹豫了片刻,最终嘟囔了一句“大概又是野猫”,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薛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死寂中却如惊雷般刺耳。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
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谭振华离开时的样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将书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薛宁没有开灯。
她熟练地绕过办公桌,走向那个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
不,不是保险柜。
是那个抽屉缝隙。
第一章里,那张沾着关东煮汤汁的纸就躺在那里。
第二章里,薛宁用纸巾擦去了上面的油渍。
第三章里,它被谭振华试图销毁,却被赵会计偷偷截胡。
第四章里,它成了薛宁手中唯一的筹码。
第五章里,它成为了审计函的关键一环。
而现在,第六章,它必须回到它该在的地方——成为法庭上无可辩驳的铁证。
薛宁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抽屉冰凉的金属边缘。
滑轨有些松动,正如赵会计所说的那样。
轻轻一拉。
抽屉滑开。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薛宁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谭振华已经转移了?
不可能。
如果是转移,他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而不是留在这里等待被发现。
除非……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书房。
视线落在书桌正中央的那份文件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折叠三次。
边缘有些磨损。
正是那份《谭氏集团2024年度内部审计初稿》。
薛宁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她拿起那份文件。
纸张的质感粗糙而真实。
上面确实有一块褐色的污渍。
那是咖啡渍。
也是谭振华在慌乱中打翻杯子留下的痕迹。
他以为只要把这份初稿放在显眼的位置,就能制造一种“我正在认真工作”的假象,从而掩盖背后的资金黑洞。
但他错了。
这份初稿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上面的数据,而是因为上面的批注。
薛宁展开文件。
第一页是目录。
第二页是资产负债表摘要。
第三页,也就是折叠的中心位置,有一行红色的钢笔字迹。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那是谭振华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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