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任远的额角流进眼睛，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黑色的粘液已经凝固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层第二层皮肤，冰冷、坚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跪在公寓楼下的积水坑旁。
面前站着谢默。
或者说，穿着和他一模一样制服的“前任自己”。
那张无脸的面具下，只有空洞的黑洞。
但任远知道，那里曾经也有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恐惧、绝望，最后归于死寂的眼睛。
工单编号89757。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是来电。
是系统提示。
【状态：已签收。】
【节点：任远（代号：谢默）。】
【下一步指令：完成闭环。】
任远伸出右手。
手指僵硬地抬起，指向正门。
那是谢默站立的地方。
也是订单的最终目的地。
备注里写着：严禁走正门。
之前任远以为，这是为了避开楼里的监控，或者是某种恶作剧。
他爬进了通风管道，在那狭窄、黑暗、充满铁锈味的空间里爬行。
每一寸移动都在消耗他的体力。
每一秒都在计算成本。
妹妹的手术费。
三万块。
只要送到这里，就能拿到这笔钱。
但现在，正门外站着死人。
死人手里拿着同一份外卖。
如果必须从正门进入，就必须经过这具尸体。
如果严禁走正门，那为什么订单的终点坐标，就在正门的门槛上？
矛盾。
死局。
任远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的工牌。
上面印着谢默的名字。
不，是印着“谢默”这个代号。
原来的名字被黑色墨水覆盖，只剩下一串数字。
89757。
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第一章时，它只是手机屏幕上一行冰冷的代码。
第二章，它是管道深处传来的定位信号，指引他深入虎穴。
第三章，它指向了正门外那个诡异的身份。
第四章，老陈在电话里冷漠地说：“那不是鬼，是上一个没交接班的骑手。”
第五章，导航显示，死者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这栋楼的入口。
第六章，系统确认，这单必须由“死人”来送。
而任远，必须成为那个死人。
现在，第七章。
工单编号89757，落在了任远手里。
不，是落入了他的身体。
他不再是配送员。
他是包裹的一部分。
要完成闭环。
就要把这份外卖，送给门口的谢默。
或者……被谢默签收。
任远站起身。
雨水打在他脸上，洗不掉那股腥甜的血味。
他走向谢默。
每一步都很重。
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谢默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直到任远走到它面前，距离不超过一米。
任远看到了谢默手中那份外卖袋。
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保温箱。
同样的封口贴。
甚至……同样的血迹。
“你……”
任远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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