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雨棚上，声音像某种高频的电流噪音。
任远站在筒子楼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份外卖。
保温箱是冷的。
冷得像谢默的尸体。
工单编号89757。
这串数字在他的视网膜上燃烧。
不再是屏幕上的冷光。
不再是管道里的信号。
它是此刻压在他掌心的重量。
也是他妹妹手术台上的倒计时。
“严禁走正门。”
备注里的字句像咒语。
但他现在要做的，是打破它。
老陈的信号还在脑子里回荡。
别相信林医生。
她才是管理员。
如果林医生掌控着一切。
那么所谓的“送达”，就是献祭。
既然无法逃避。
那就把错误归还给源头。
任远抬起脚。
踩碎了积水中的倒影。
他没有走向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而是转向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正门。
系统最忌讳的地方。
也是唯一的出口。
或者说，入口。
空气变得粘稠。
暴雨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肉质的蠕动声。
墙壁在呼吸。
原本剥落的墙皮软化下来。
变成了暗红色的肌理。
血管般的纹路在墙面下搏动。
青色的静脉突突跳动。
整栋筒子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胃。
任远感到脚下的水泥地在下沉。
不是塌陷。
是吞咽。
他加快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胶水中跋涉。
制服下的皮肤传来刺痛。
那是酸液腐蚀的迹象。
雨水变了。
不再是水。
是带有强酸性的消化液。
溅在他的脸上。
滋滋作响。
剧痛钻心。
但他没有停。
他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滑腻的触感。
门把手变成了一只眼球。
浑浊的眼球。
瞳孔收缩。
死死盯着他。
那只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任远。
而是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影。
背影佝偻。
手里提着同样的外卖袋。
任远的手指扣进眼球的缝隙。
指甲崩裂。
鲜血渗出。
混合着黑色的粘液。
“开门。”
他低声说。
没有声音发出。
只有骨骼摩擦的脆响。
眼球转动了一下。
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又似乎在等待某个指令。
工单编号89757。
状态：待处理。
系统没有报错。
它在期待。
期待他走进来。
期待他成为闭环的一部分。
任远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被谢默激活过的硬盘接口。
那是从死人身体里拔出来的东西。
还带着余温。
他将接口狠狠插入眼球中心的孔洞。
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视野瞬间被白光淹没。
数据流再次涌来。
但不是吞噬。
是逆流。
他要将这份诅咒送回去。
将错误的订单，退回给制定规则的人。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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