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格栅滴落。
砸在任远的头盔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趴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
四肢被挤压得变形。
制服布料紧紧贴在背上。
那层未知的液体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层硬壳。
刮着皮肤。
生疼。
手机屏幕的光透过手套缝隙。
照亮了前方三米的路。
【工单编号：89757】
这串数字还在。
但颜色变了。
不再是冷静的蓝。
是浑浊的黄。
像是一团化开的脓血。
任远没有看它。
他在听。
管道深处传来震动。
频率极低。
每一下都撞在他的肋骨上。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
不是人的心跳。
是机器的轰鸣。
混合着血肉摩擦的声音。
老陈说过。
这里是枢纽。
所有死去的骑手，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
成为养分。
任远咬紧牙关。
继续向前爬。
指尖触碰到一个出口。
格栅松动。
他用力一推。
生锈的铁片发出刺耳的尖叫。
随即脱落。
黑暗涌来。
紧接着是光。
惨白的光。
从下方投射上来。
任远翻身跃下。
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溅起一片泥水。
他抬起头。
瞳孔骤缩。
这不是机房。
这是一座坟墓。
巨大的肉瘤状服务器占据了整个空间。
它们悬挂在半空。
由无数粗大的黑色电缆连接。
那些电缆……
是血管。
和地下隧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们在搏动。
输送着暗红色的液体。
而在肉瘤的中心。
坐着一具躯体。
穿着站长制服。
老陈。
他的下半身已经融化。
与地面的金属底座长在了一起。
脊椎暴露在外。
每一节骨头都插满了数据线。
电流在他裸露的神经末梢跳跃。
滋滋作响。
像是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
老陈的头垂着。
看不清脸。
但他的双手还能动。
正操控着面前悬浮的全息界面。
那是主控终端。
也是谢默的源头。
任远握紧了手中的餐刀。
这是他从上一单遗留下来的。
刀刃上还沾着别人的血。
现在，要用来割开自己的命。
“你迟到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是从老陈背后的扬声器里传出的。
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
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任远没有回答。
他计算着距离。
十五米。
老陈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每一次敲击。
周围的肉瘤就收缩一分。
更多的血管从墙壁上延伸出来。
像是在编织一张网。
【严禁走正门】
指令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正门？
这里没有门。
只有入口。
和出口。
而出口，被老陈守着。
任远突然明白了。
所谓的“闭环”。
不是让外卖送到。
是让骑手留下来。
成为新的节点。
老陈就是上一个节点。
现在，轮到他了。
“工单编号89757……”
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
“状态……已更新。”
全息界面上。
那串黄色的数字开始扭曲。
变成了任远的身份证号。
鲜红。
刺眼。
“确认身份。”
“确认绑定。”
老陈抬起手。
指向任远。
一根血管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
直取任远的咽喉。
任远侧身。
躲过一击。
血管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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