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频率很怪。
不是那种急促的催单声，而是像某种心跳。
咚。
咚。
咚。
任远站在筒子楼狭窄的走廊里。
身上的新制服湿冷地贴着皮肤。
那是谢默留下的味道。
也是他现在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地图。
没有导航箭头。
只有一行黑色的坐标：
【31.2304° N, 121.4737° E】
【深度：-45米】
【状态：待取件】
任远眯起眼睛。
这个坐标。
他在脑海里迅速换算。
新沪市地铁废弃线。
第三号线延伸段。
三年前失踪案的发生地。
老陈说过，这栋楼下面有管道。
直通地下深处。
但那是给老鼠走的。
现在，系统要他走人路。
“严禁走正门。”
谢默的话在耳边回响。
正门是死的。
通风管是活的。
但通风管的尽头，不是厨房。
是深渊。
任远推开窗户。
暴雨砸在脸上，生疼。
他抓住窗框上的锈迹。
用力一撑。
身体悬空。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
咸的。
带着铁锈味。
他顺着外墙的排水管滑下。
动作熟练。
这是外卖员的生存本能。
在暴雨中穿梭，比在空调房里送单更考验体力。
但他感觉不到累。
神经已经麻木。
只有那个坐标在脑海中燃烧。
落地。
积水没过了脚踝。
任远没有停。
他冲向巷口。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铁站的维修通道。
入口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挡住。
栅栏上挂着一块牌子：
【施工中，严禁入内】
牌子下面，有一个缺口。
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任远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缺口的边缘。
冰冷。
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
侧身挤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身后传来雨声。
微弱。
遥远。
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
前方是无尽的漆黑。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前方半米。
空气潮湿。
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任远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苔藓。
脚下是碎石和淤泥。
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音。
像是在踩碎什么骨头。
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灯光。
是荧光。
幽绿色的光。
从隧道深处透出来。
任远加快脚步。
喉咙发干。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指节泛白。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应该是地铁站台的地方。
现在变成了一条宽阔的隧道。
隧道两侧，站满了人。
不。
不是人。
是影子。
无数个穿着同款白色制服的影子。
他们静止不动。
像是一尊尊雕塑。
整齐排列。
面向隧道的尽头。
任远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脚尖轻轻点地。
避免发出声音。
靠近第一个影子。
是一张脸。
或者说，是一张面具。
无脸。
和谢默一样。
但它的制服上沾满了泥土。
手里捧着一个外卖袋。
袋子已经腐烂。
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
任远后退一步。
看向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一百个。
他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左手托底。
右手扶侧。
仿佛在等待接收。
又仿佛在等待交付。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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