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狭窄的铁皮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任远趴在管道深处，胸口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制服已经湿透。
那股陌生的液体——谢默留下的——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
黏腻。
腥甜。
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紧紧吸附着他的皮肤。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没有光。
因为屏幕已经碎了。
但震动频率很规律。
两短一长。
这是系统提示音。
【工单编号89757】
状态：待签收。
任远闭上眼。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妹妹手术费截止，还有四十二分钟。
距离他彻底变成“死人”，还有……不知道多久。
规则只有一条。
严禁走正门。
谢默站在正门外。
他是规则的具象化。
只要任远打开那扇门，迎接他的就是谢默的拳头，或者是更可怕的“回收程序”。
所以，只能走这里。
通风管。
通向目标房间的内部。
任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前方的铁栅栏。
锈迹斑斑。
轻轻一碰，就掉下红色的粉末。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
这味道让他清醒。
也让他恶心。
他用力推开栅栏。
嘎吱一声。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任远僵住了。
一秒。
两秒。
没有警报。
没有脚步声。
只有雨声。
巨大的雷声从窗外滚过，掩盖了这细微的声响。
他松了口气。
继续向前爬。
管道尽头，是一扇百叶窗。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昏暗的灯光。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影佝偻。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收件人。
任远的心跳加速。
一百二十。
一百三。
只要把外卖递过去。
只要完成签收。
钱就会到账。
妹妹就能活。
至于自己……
任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已经开始失去知觉。
指尖泛着青紫色。
那是神经阻断的症状。
谢默正在取代他。
每爬近一步，他就离“人类”更远一步。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抢在完全丧失意识之前，送出这份外卖。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任远翻过百叶窗。
落地。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剧痛传来。
但这痛觉是真实的。
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他迅速站起身。
手中的外卖袋依然沉重。
沉甸甸的。
像是一块墓碑。
他看向那个背影。
收件人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坐着。
任远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第二步。
第三步。
距离缩短到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任远即将把袋子放在桌上的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
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
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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