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老霍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漏进一线昏黄的光。
霍远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他在擦桌子。
动作很慢。
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
每一次擦拭，指腹都会轻轻划过木纹。
他在听。
听木头纤维在湿度变化下的细微呻吟。
听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节奏。
听巷口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
杂乱。
带着湿气的腥臭。
施强没走。
或者说，施强不敢走。
那张票据已经碎了。
碎成了粉末。
但施强背后的眼睛还在看着。
霍远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看向窗外。
巷子深处，两个黑影正在靠近。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
没有打伞。
雨衣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泛着一种哑光的黑色光泽。
那是吸音材料。
专门用来隔绝声音的。
霍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静默局的人。
他认出了那种材质。
以前在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样品。
用来做消声室的内衬。
现在，它们穿在了人身上。
“老板。”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是施强。
他挤进了面馆的门帘。
西装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可笑。
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手里依然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虽然里面已经是空的。
但他需要这个姿势。
来掩饰他的慌张。
“票没了。”
霍远说。
语调平稳。
像是在报菜名。
“但我记得。”
施强冷笑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上面说了，只要你还活着，债就在。”
“而且，”
施强侧过身。
让出身后的空间。
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盾牌。
不是普通的盾牌。
是一种蜂窝状的网格结构，中间填充着灰色的泡沫。
吸音盾。
霍远看了一眼。
心中快速计算。
这种盾牌的共振频率大概在 800 赫兹左右。
如果强行突破，需要至少 1200 赫兹的高频冲击。
否则，能量会被吸收。
变成热量。
然后，反噬自身。
“你们是谁？”
霍远问。
他没有动。
手还按在桌面上。
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蓄力。
“清理者。”
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
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变得沉闷而失真。
“你的行为，干扰了区域秩序。”
“请配合调查。”
霍远笑了。
很淡。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秩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咚。
第一声。
清脆。
像是指关节碰到了硬木。
但实际上，声音并没有传出去。
而是沿着桌腿，传导到了地面。
传导到了墙壁。
传导到了整个老城区的地下管网。
“在这里，”
霍远说。
“只有声音，才是秩序。”
第二个黑衣人举起了盾牌。
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无声。
因为鞋底也是特制的静音橡胶。
霍远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知。
感知周围空气的流动。
感知雨水落在屋檐上的频率。
感知施强急促的心跳。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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