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老霍面馆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浑浊的泪痕。
霍远站在窗前。
他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没有声音。
只有极细微的震颤，通过指骨传导至腕部，再沿着手臂蔓延至胸腔。
频率：432赫兹。
这是林婆隔壁杂货店招牌霓虹灯管电流不稳时的基频。
也是她店内陈列柜共振的固有频率。
霍远知道她在看。
对面杂货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林婆不敢完全关门。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或者，等一个解释。
霍远的食指轻轻滑动。
在满是雨水的玻璃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这不是写字。
这是在“描摹”声音的路径。
如果那枚藏在碗底的票据真的存在过，它的物理结构崩塌时产生的声波残影，会像涟漪一样扩散。
而林婆的店铺，恰好位于声波反射的第一节点。
只要找到那个节点，就能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
更重要的是，能证明有人一直在监听。
指尖的震动加剧。
玻璃表面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水雾。
霍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寻找一种特定的“回声”。
那种回声不属于雨声，不属于风声。
它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感，像是硬币落在瓷砖上的脆响。
那是窃听器工作的声音。
或者是，被窃听者发出的信号。
突然。
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
但在霍远的感知里，却如同惊雷。
“啪。”
清脆，破碎。
霍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透过雨幕，看向对面杂货店的窗户。
那里原本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瓶。
昨天他还见过。
此刻，瓷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片。
以及，林婆惊恐万状的脸。
她正对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扫帚，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霍远收回手。
指尖冰凉。
他明白了。
刚才那一击，震碎了瓷瓶。
但这不仅仅是意外。
瓷瓶的位置，正好对着杂货店内部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有一面镜子。
镜子的背面，贴着什么东西。
现在，镜子碎了。
碎片中，有一点红光闪烁了一下。
随即熄灭。
霍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刻下的声波轨迹，不仅震碎了瓷瓶，还暴露了他的位置。
更糟糕的是，那点红光，是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
有人在实时监控。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看着。
看着霍远如何解析名片，如何摧毁债务凭证，甚至看着他此刻在玻璃上留下的指纹。
霍远转身。
走向案板。
动作依旧平稳。
但他知道，游戏变了。
之前，他是猎手。
现在，他是猎物。
而且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猎物。
他拿起一块抹布，擦去案板上残留的面粉。
面粉很细。
像雪。
也像骨灰。
那张藏在碗底的陈年旧债票据，早在六章前就已经化为粉末。
但那些粉末，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变成了数据。
变成了监控录像里的像素点。
变成了施强手中那份还没交差的报告。
霍远停下动作。
他看向门口。
雨势更大了。
风卷着雨水拍打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在催促。
催他出去。
或者，催他投降。
霍远没有动。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擦拭着刚才按在玻璃上的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湿漉漉的。
清晰可见。
这些指纹，会被雨水冲刷掉吗？
不会。
因为雨水带走的只是表面的水渍。
而指纹里的油脂和皮屑，已经渗入了玻璃的微裂纹中。
除非用强酸清洗，否则无法彻底清除。
霍远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