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陈旧纸张发酵的气息。
岑远站在尹正办公室门外。
手心里全是汗。
他刚才在走廊拐角处，屏住呼吸躲过了赵刚的一次例行巡逻。
赵刚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
光斑停在岑远脚边那滩水渍上。
白色的粉末，遇水化开，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迹。
那是尹正留下的标记。
也是警告。
如果现在被发现，岑远不仅会失去工作，甚至可能因为“非法入侵”或“窃取商业机密”被送进局子。
但他没有退路。
明天上午九点，客户签字。
一旦那份带有蓝色荧光印泥的遗嘱生效，他就是共犯。
他需要真相。
哪怕真相会把恩师推向深渊。
岑远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领带。
尽量让表情看起来平静。
他伸手，按下了门禁卡的感应区。
滴。
绿灯亮起。
门没锁。
这反而让他心里一沉。
尹正是个极度谨慎的人。
他的办公室，通常只有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
除非……
他在等人。
或者，他在展示某种自信。
岑远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高档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暗。
只有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路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就像白天一样，隔绝了所有视线。
岑远放轻脚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空荡荡的。
只有那盏台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晕。
尹正不在。
但抽屉是开着的。
最上面那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
岑远的心跳加速。
他伸出手。
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敢用力，怕惊动什么。
手指触碰到抽屉边缘的冰凉的金属滑轨。
他轻轻拉动。
抽屉滑出一半。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律所专用的印章保管盒。
岑远拿起盒子。
很轻。
不符合常理。
标准的公证骑缝章，连同印泥盒，应该重达两斤以上。
这个盒子，轻得像是一个空壳。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铜质的印章。
底座上刻着：“北京市XX公证处”。
但在印章的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磨损的痕迹。
也是破绽。
第一章里，那道骑缝章完好无损，压在纸角，庄重而威严。
第二章里，岑远发现边缘微翘，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动过。
第三章里，他刮下印泥比对，发现颜色不对。
第四章里，紫外灯下，蓝色荧光闪烁。
而现在，第五章的这一刻，他看到了印章本身。
这道划痕，意味着印章曾被替换过。
或者，被人为制造过“使用痕迹”。
岑远放下印章。
目光落在盒子底部。
那里垫着一层软垫。
软垫上，放着一个未开封的红色印泥盒。
塑料包装完好无损。
封口处的热压线整齐划一。
岑远拿起印泥盒。
翻到背面。
生产日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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