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程念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湿透，紧贴着脊背。
但她的眼神比这雨夜更冷。
大堂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而虚伪。
石远就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却像个被淋湿的落汤鸡，浑身颤抖。
刚才那一幕——他看向后台的眼神，以及随后传来的警笛声——彻底击碎了他的伪装。
但他还没死心。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假的和解协议。
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念念。”
石远的声音嘶哑，带着刻意压低的温柔。
那是他以前哄骗她时常用的语调。
“外面太乱了，我们回家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程念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
看了一眼石远身后的方向。
那里是通往员工通道的门。
门关着。
但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石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刚才更加苍白。
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只是发出了一声呜咽。
程念收回目光。
继续向前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石远的心跳上。
她知道。
石远在看谁。
或者说。
他在等谁。
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那个真正拿走大部分财产的人。
苏蔓。
那个一直躲在柱子后，等着看戏的情人。
此刻，苏蔓正死死盯着那扇门。
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
她不知道石远转移了多少资产。
她只知道自己分到的钱可能不够。
所以她不敢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远走向深渊。
程念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将她孤傲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律师站在舞台一侧。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他是见证人。
也是这场戏的裁判。
“石远。”
程念开口了。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在读一份账单。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石远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啊，念念。三年了，我们……”
“也是你计划吞并我婚前财产的最后期限。”
程念打断了他。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石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紧手中的假协议。
指节泛白。
“念念，你听我解释。那些钱……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才……”
“为了我们的未来？”
程念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是为了你和苏蔓的未来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入了石远的心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知道？”
“我知道。”
程念从手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印章。
《资产转移公证书》。
第一章它在程念的手包里沉睡；第二章它被程念取出并展开一角；第三章它在石远眼前被完全展示；第四章它被石远试图抢夺但失败；第五章它被程念正式递交给见证律师。
现在，它是第五章的终点。
也是第六章法庭证据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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