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酒店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宴会厅内，灯光惨白。
程念站在舞台中央。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手里拿着那份《资产转移公证书》。
纸张边缘粗糙。
带着墨水的冷硬气味。
石远瘫坐在舞台边缘。
深灰色西装湿透。
布料紧贴着他颤抖的身体。
他抬起头。
眼神里最后一点傲慢也碎了。
只剩下恐惧。
和不甘。
“签字。”
程念说。
声音平静。
像在宣读一份账单。
她把公证书递过去。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在石远膝头。
石远没有接。
他的手缩在袖子里。
袖口处，那抹暗红已经晕开。
变成一种浑浊的黑褐色。
“我不签。”
石远咬着牙。
声音嘶哑。
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舞台地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贪婪。
和疯狂。
“程念，你这是在诽谤！”
他指着程念的手指。
剧烈地颤抖着。
“这些文件是伪造的！我要起诉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闪光灯再次亮起。
咔嚓。
咔嚓。
每一声快门，都像是一把刀。
割在石远的神经上。
苏蔓躲在柱子后面。
脸色苍白。
她看着石远。
眼神里不再是爱慕。
而是算计。
她在算，石远还能不能保住那些钱。
如果不能，她是不是该立刻转身离开。
林律师站在阴影里。
面无表情。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
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是见证人。
他只负责确认程序合法。
至于人性里的丑恶。
与他无关。
或者说，曾经有关。
但现在，他只是个工具。
程念看着石远。
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三年前。
这张脸也曾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说着海誓山盟。
现在。
只剩下一具被利益掏空的躯壳。
“诽谤？”
程念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里没有温度。
“石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石远。
距离拉近。
石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他送的那款。
如今闻起来。
却像是一种嘲讽。
“这份公证书，经过公证处认证，具有法律效力。”
程念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上面详细列出了你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的共计四千两百万资产。以及，你与苏蔓女士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提到苏蔓的名字。
石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向柱子后方。
苏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
被程念尽收眼底。
心里最后一丝怜悯。
彻底消失。
原来如此。
连情人都是共犯。
或者，是被利用的棋子。
“我不信！”
石远吼道。
他试图夺走那份公证书。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想要抓住纸张。
但他的手刚碰到纸角。
一股剧痛突然袭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手腕。
“啊！”
他惨叫一声。
手缩了回去。
那只手。
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手指关节泛白。
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污垢。
而袖口内侧。
血迹已经干涸。
变成了暗红色痂。
程念眯起眼睛。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石远捂住手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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