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表皮。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刺眼。
程念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白色礼服裙摆被雨水浸湿了一角，贴在脚踝上，冰凉，沉重。
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石远站在她对面。
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他的领带歪了。
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恐慌。
“你……”
石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假和解协议，指节泛白。
“念念，你别听他们胡说。”
他看向周围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
“这是误会。只是商业上的……”
“闭嘴。”
程念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
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
程念从手包里取出了《资产转移公证书》。
这一次，不再是藏着一角。
而是完全展开。
暗红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纸张的边缘粗糙，带着油墨的味道。
那是法律的味道。
也是真相的味道。
她将公证书放在面前的讲台上。
动作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林律师站在舞台一侧。
他穿着黑色的法袍，表情刻板。
手里拿着印章和记录板。
他是见证人。
也是这场戏唯一的裁判。
“石远先生。”
程念抬起头。
目光直视石远的眼睛。
“请你听清楚。”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石远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想后退一步。
但身后是空旷的舞台边缘。
退无可退。
程念翻开第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
沙沙。
像是在撕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五日。”
程念开始宣读。
语气平稳，字正腔圆。
“甲方：石远。乙方：程念。”
“鉴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经公证处核实，以下账户资金流向明确，证据确凿。”
第一个数字跳出来。
“瑞士银行账号尾号7749，余额：人民币肆仟贰佰万元整。”
现场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记者们的快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咔嚓。咔嚓。
像是一场审判的鼓点。
石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
想要辩解。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还有。”
程念没有停顿。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
指尖冰冷，触感真实。
“开曼群岛离岸公司‘深蓝资本’，注册资本：壹亿元。实际控制人：石远。”
“通过三层空壳公司洗钱，累计金额：捌仟伍佰万元。”
这些数字。
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
一刀刀割开石远精心编织的伪装。
也割开了程念心里最后那一层薄薄的膜。
她看着石远。
看着他眼中的贪婪一点点碎裂。
变成恐惧。
再变成绝望。
这就是代价。
背叛的代价。
不是哭泣，不是愤怒。
而是失去一切。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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