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细碎的锤子，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而刺眼。
程念站在舞台中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外面沉闷的雷声。
她手里那只黑色的鳄鱼皮手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身旁的小圆桌上。
那是石远三年前送她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真皮表面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但在这一室冰冷的空气里，那点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他们这三年的婚姻。
石远跪在地上。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和雨水。
他的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
他看着程念，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念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别这样对我。我们结婚三年了，你真的要为了这点钱，把我逼到绝路吗？”
程念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手包上。
手指轻轻搭在手包的金属扣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先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周围。
记者们的镜头还在闪烁，闪光灯像是一把把利剑，悬在石远的头顶。
苏蔓被保安死死按在角落里，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但眼神里全是惊恐。
她在看戏。
或者说，她在赌。
赌程念会心软，赌那个曾经深爱石远的妻子，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程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讽刺。
她低下头，拇指用力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
手包的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口红，没有粉饼，也没有那些女人用来维持体面的零碎物件。
只有一本厚厚的、暗红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资产转移公证书》。
这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它沉睡在手包里，无人知晓。
第二章，它被取出，露出一角。
第三章，它将完全展示。
第四章，将被抢夺。
第五章，将递交律师。
第六章，将成为封存证据。
现在，是第二章。
它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程念拿起那本公证书。
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纸的重量。
那是法律的力量。
是铁证如山的重量。
石远看到了那本红色的册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那是一本会咬人的毒蛇。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程念没有回答。
她单手翻开封面。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
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并没有展开全部文件。
只是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停住。
这是一个动作上的停顿。
也是一个心理上的施压。
石远盯着那露出的一角。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正准备吞噬他所有的伪装。
“念念，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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