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层薄薄的屏障。
试图闯入这个光鲜亮丽却早已腐朽的世界。
程念站在旋转门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没有伞。
也不需要伞。
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背负了三年的枷锁。
身后的大堂里。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好戏的宾客们。
此刻都僵立在原地。
像是一群被冻结的雕塑。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
石远跪在那里。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泥水和雨水浸透。
紧紧贴在他颤抖的身体上。
显得臃肿而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发型彻底毁了。
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眸里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还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冀。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空旷的大堂。
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
“念念……”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破碎音节。
“别走……求你……”
石远伸出双手。
想要抓住什么。
但地面太滑。
他的手指只在大理石地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混合着雨水。
变成暗红色的细流。
程念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石远。”
她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爱过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
慢慢割开了石远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
“爱？”
他重复着这个字。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们可是夫妻……三年啊……”
他拼命向前爬了几步。
膝盖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出闷响。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钱我可以还……全部还给你……”
“苏蔓……苏蔓只是意外……我心里只有你……”
谎言。
全是谎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
扇在程念的脸上。
但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资产转移公证书》的复印件。
也是这一章的主角。
第一章时，它沉睡在她的手包里，沉默无声。
第二章，她取出它，展开一角，露出冰冷的条款。
第三章，它在石远眼前完全展示，刺瞎了他的眼。
第四章，他试图抢夺，失败得彻头彻尾。
第五章，它被正式递交给见证律师林先生。
而现在。
第六章。
它将成为法庭证据封存。
彻底切断两人之间所有非法的联系。
程念看着手中的纸。
纸张边缘粗糙。
带着打印机墨粉的淡淡气味。
这是法律的味道。
冰冷。
精确。
不容置疑。
“石远。”
她再次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账单。
“根据公证处记录，你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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