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隔绝在外。
顾远站在轿厢角落，看着镜面不锈钢中自己的倒影。
领带松了两寸。
袖口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
纸张边缘有些粗糙，摩擦着指腹，带来真实的触感。
信封里是唐氏集团账户的余额查询单。
零元。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了顾远的视网膜。
他不需要猜测。
银行流水不会撒谎。
资金在半年前就已经转移。
方向明确，路径隐蔽。
但他需要确认那个接收端。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白手套”。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从负二层，到一楼大堂。
顾远走出电梯。
帝豪酒店的大堂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息。
这种气味让顾远感到反胃。
就像唐家那套吃人的规矩。
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腐烂发臭。
“顾远！”
一声颤抖的呼喊打破了平静。
林婉从旋转门后冲了出来。
她穿着婚纱，裙摆凌乱。
高跟鞋跑丢了一只，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挡在顾远面前。
双手张开，像是要拦住一列失控的火车。
“别走……求你别走。”
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顾远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事实。
“让开。”
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堂的背景音乐。
林婉浑身一颤。
“我知道你恨我爸……”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手指紧紧抓着婚纱的蕾丝边。
指节泛白。
“但他现在完了……真的完了。警察带走了他，公司被冻结了。那些债主……那些债主明天就会踏平这里。”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可以离婚。只要你愿意帮我爸扛过这一关。我可以给你生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我会让他姓顾。我会好好对他，像对你一样好。”
这是最后一张牌。
情感牌。
也是底线牌。
顾远看着林婉。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唐振华的恐惧。
而是对失去依靠的恐慌。
她以为顾远还在乎这段婚姻。
她以为顾远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或者“孩子”，再次妥协。
她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顾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