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没有看屏幕。
他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门。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唐振华的心跳上。
林婉想追上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一摔，不仅摔碎了紫水晶，也摔碎了她最后的退路。
她是共犯。
如果警方介入，她比唐振华更危险。
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顾远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唐振华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咬住顾远。
“站住。”
他的声音嘶哑。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还在反光，但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顾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身携带的黑色牛皮纸袋。
纸袋很旧。
边角已经磨损泛白。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第一章，它被平铺在桌案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第二章，它被镇纸压住一角，抵御着名为“亲情”的风。
第三章，它被推至唐振华面前半米处，那是试探底线的距离。
第四章，唐振华的手指触碰过边缘，却因恐惧而未翻开。
第五章，唐振华试图撕毁它，留下一道刺眼的折痕，宣告尊严的破碎。
第六章，它被顾远收回怀中，成为掌控局面的凭证。
现在，第七章。
顾远将它重新取出。
动作缓慢。
从容。
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
纸张摩擦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道红色的折痕。
此刻，正对着唐振华的眼睛。
唐振华盯着那道折痕。
脸色从红润迅速褪去，变成一种病态的惨白。
瞳孔里倒映出的，不再是权势的傲慢，而是纯粹的恐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道折痕，是唐家权威崩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顾远转过身。
面对全场惊愕的目光。
他的语调平稳，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没有任何情绪形容词。
只有事实。
“根据公证处备案记录。”
“这份协议生效时间为订婚前三个月。”
“即2023年9月1日。”
“自该日起，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顾氏信托’账户、海外持股及隐性收益，均与唐家无关。”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唐振华那张扭曲的脸。
“所以，SD卡里的每一笔转账，都不是贿赂。”
“是还款。”
“你在用我的钱，填补你非法洗钱的窟窿。”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整个宴会厅。
宾客们窃窃私语。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有人低声咒骂唐家。
唐振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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