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仪的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像是某种信号弹。
划破了宴会厅里凝固的空气。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调音台上慌乱地摸索。
“那个……顾先生，林小姐。”
赵司仪的声音有些发颤。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一排。
那里坐着唐家的人。
唐振华坐在正中央。
定制西装笔挺。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看顾远。
而是盯着顾远手中的公文包。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
只有轻蔑。
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流程不能乱。”
赵司仪硬着头皮说道。
“按照传统，新人需要向长辈敬茶，宣誓忠诚。”
“这是两姓之好，也是……规矩。”
他说出“规矩”两个字时。
特意加重了语气。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考究的宾客。
这些人大多和唐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
此刻，他们都在等着看好戏。
等着顾远低头。
等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准女婿，重新跪回那个所谓的“家族尊严”之下。
顾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目光越过赵司仪。
直直地落在唐振华身上。
那一瞬间。
唐振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顾远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像审计师看着一堆烂账时的那种眼神。
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规矩是死的。”
顾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通过音响放大后。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人是活的。”
他抬起手。
从公文包里抽出了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纸张已经有些陈旧。
边角微微卷曲。
最引人注目的。
是文件右下角那道深深的折痕。
那是第五章里。
唐振华试图撕毁文件时。
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当时顾远抓住了他的手。
文件受损。
唐振华恼羞成怒地甩开手。
以为这样就能让文件作废。
现在。
那道折痕还在。
而且被顾远特意展示了出来。
唐振华的脸色变了。
原本红润的脸庞。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变得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倒映着那份文件。
以及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公证处印章。
恐惧。
纯粹的恐惧。
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顾远。”
唐振华的声音低沉。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你这是在闹什么？”
“文件既然有损，自然无效。”
他指了指那道折痕。
“公证处讲究的是完整性。你拿着这份残次品来挑衅我？”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没意思了。”
“连文件都保不住。”
“看来这软饭男，也就这点本事。”
嘲讽声此起彼伏。
赵司仪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凑近顾远。
压低声音说道：“顾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把文件收起来。我们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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