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唐振华没有说话。
他盯着面前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纸张是特制的无酸纸，泛着冷冽的哑光。
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毛边。
红色的公章盖在右下角，印泥饱满，色泽鲜红得刺眼。
那是市公证处最高等级的防伪油墨，干透后坚硬如漆。
顾远站在桌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的表情平静，像在看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签字。”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玻璃。
唐振华的手指颤抖着。
那根戴着婚戒的中指，悬停在文件上方一厘米处。
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照在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上。
反光晃得人眼晕。
但他感觉不到热。
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想起昨晚银行经理发来的最后通牒。
三千万。
这是唐家下个月必须偿还的短期过桥贷款本息。
如果资金链断裂，不仅帝豪酒店的股权会被冻结，连唐氏集团名下所有的地产项目都会面临查封。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那份刚刚生效的债务隔离条款。
只要顾远不签字确认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唐家的所有隐性债务，都将由唐振华个人及家族资产全额兜底。
刚才顾远推过来的那一刻，唐振华就明白了。
这不是婚礼。
这是清算。
“爸。”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哭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想伸手去拉父亲的衣袖。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着父亲紧绷的下颌线，看着那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脸颊。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
甚至是一种侮辱。
赵司仪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流程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零五分。
距离预定的敬酒环节还有五分钟。
如果他不能尽快让这场闹剧收场，尾款可能就要打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他收了唐家给的额外好处费，承诺要“镇住”这个上门女婿。
现在，镇住的人变成了被镇的那个。
“唐总。”
赵司仪试图开口，声音干涩，“吉时……”
“闭嘴。”
唐振华低吼一声。
眼神凶狠如兽。
赵司肌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不敢再言。
全场宾客屏住呼吸。
有人端起酒杯，却忘了喝。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扭曲的人脸。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唐振华深吸一口气。
他想撕了它。
这份该死的文件。
只要撕碎它，就能撕碎这个荒谬的现实。
就像过去三十年里，他撕碎所有反对意见一样。
他是唐家掌门人。
他说了算。
他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冰凉。
光滑。
那种质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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