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赵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捏着那支廉价的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幕太荒谬了。
准女婿顾远没有下跪。
未婚妻林婉背对着父亲，站到了顾远身后。
全场三百多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唐振华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嘲笑，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兴奋。
唐家今晚丢脸了。
丢得底裤都不剩。
“唐总。”
赵刚的声音干涩，带着职业性的僵硬。
他试图挽回局面，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按照流程……新人需要交换信物，并进行宣誓。”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
不敢看唐振华的脸。
更不敢看顾远。
顾远站在舞台中央，脊背挺直。
像一堵墙。
挡住了所有射向唐家的恶意。
他的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
右手垂在身侧。
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就在他怀里。
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肋骨。
冰凉，坚硬。
那是他这一周以来，唯一的依靠。
唐振华坐在主桌的第一排。
定制西装的面料皱成了一团。
百达翡丽的手表指针在走。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远身上。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
而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唐振华知道顾远在等什么。
他在等自己低头。
只要自己点一下头，只要自己说一句“算了”，这场闹剧就能结束。
唐家还能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林婉还能做她的唐家大小姐。
但他不能。
他是唐家掌权人。
他是这座城市的旧秩序代表。
一旦他在这里示弱，以后谁还会怕唐家？
那些一直盯着唐家资金链的鲨鱼，会立刻扑上来。
“顾远。”
唐振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这个细节被前排的几个宾客捕捉到了。
有人低声议论。
“唐总老了。”
“连站都站不稳了。”
唐振华无视了那些声音。
他一步步走向舞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顾远看着他走近。
表情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也没有挑衅的意味。
就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唐振华走到台前。
距离顾远只有一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顾远衬衫领口的一粒纽扣。
也足够让顾远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你赢了这一局。”
唐振华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的妥协。
“但我提醒你，婚姻不是生意。”
他伸出手。
手指颤抖着，指向顾远怀中的文件。
“有些东西，签了字也没用。”
顾远没有后退。
他看着唐振华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色泽浑浊，显然是地摊货仿制的。
真正的唐家家主，怎么会戴这种东西？
除非……
这是为了掩盖什么。
或者，这是某种信号。
“唐振华。”
顾远开口了。
语调平稳，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如果你不想让媒体拍到这张照片，最好现在就把字签了。”
他说的是事实。
手机摄像头就在周围。
闪光灯随时可能亮起。
唐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咬着牙。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尖悬在文件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墨水渗出了笔尖，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渍。
落在了洁白的纸面上。
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条。”
顾远说。
他没有催促。
只是在陈述。
“债务隔离。”
这两个字一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差点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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