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斜斜地打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季晚宁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面前摆着一份《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和一份《刑事报案回执》。
纸张边缘锋利,折射出冷冽的光。
对面坐着谢廷之。
他身上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那层精心维持的精英面具已经出现了裂痕。
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晚宁。”
谢廷之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弱感。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那些资产……我只是暂时周转一下,很快就会补回来的。”
他在试图用旧日的温情做最后的挣扎。
季晚宁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廷之,”她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根据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23-XZ-8976的《资产转移公证书》,你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的资金总额是8.6亿。”
“这不是周转,这是侵占。”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签字,或者让警察带走你。”
谢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那份公证书意味着什么。
那是悬在他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但他不甘心。
就这样净身出户?
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不,绝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颤抖着手推到季晚宁面前。
“晚宁,你听我说。”
“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遗嘱副本,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还有一笔‘海外紧急债务’。这笔钱是我为了维持谢氏集团的形象,私下借的高利贷。如果我不签这个补充协议,债权人就会起诉我,到时候谢氏破产,你也拿不到一分钱。”
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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