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
卫峥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直。
他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链紧闭。
对面，武德海被两名辅警按在椅子上。
定制西装皱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还在挣扎。
“这是民事纠纷！”
武德海的声音嘶哑，带着虚张声势的怒吼。
“你们警察管不了家务事！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试图抬起手，去整理那枚已经歪斜的袖扣。
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扣进扣眼。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用来掩饰心虚。
但此刻，这动作只显得狼狈不堪。
卫峥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德海。
眼神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过期的标本。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红色的钢印清晰可见。
公证处原件。
它经历了撕扯、揉皱、掩盖，最终依然挺立。
民警将证物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武德海先生。”
民警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关于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以及挪用公款的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
武德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瞬间褪成灰白。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
“那是……那是正常的财务操作……”
“闭嘴。”
民警打断了他。
“现在，你需要签署这份悔过书，并配合进一步调查。”
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书推到武德海面前。
纸张洁白，字迹工整。
但在武德海眼里，那是一张判决书。
武德海死死盯着那份文书。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在权衡。
如果签了，意味着承认罪行，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承认卫峥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如果不签，等待他的是更漫长的审讯，更严重的指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卫峥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简短。
“武德海，签字。”
只有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武德海抬起头，看向卫峥。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法律的敬畏，而是对自己精心构建的世界崩塌的绝望。
他看到了卫峥膝上的公文包。
那个黑色的皮包，沉默地躺在那里。
就像一座墓碑。
埋葬了武家所有的荣耀和谎言。
“你早就知道？”
武德海问。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