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声像某种低劣的虫鸣，在空旷的电梯间里回荡。
卫峥站在704号房门前。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上面是赵公证留下的那个地址。
没有门牌，只有一串被雨水晕开的墨迹。
他抬起手。
指节叩击门板。
两下。
停顿。
三下。
节奏克制而精准。
像是在敲击一份待审的合同。
门外死寂。
过了十秒。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开锁的声音。
是猫眼后，有人贴近了视线。
“谁？”
声音尖锐，带着浓重的戒备。
是个女人。
赵公证的妻子，陈素芬。
卫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
不是警察证。
而是公证处颁发的临时访客许可函复印件。
虽然过期了三天，但上面的钢印依然清晰。
他将证件贴在猫眼玻璃上。
透过昏暗的光线，让里面的人看清。
“我是卫峥。”
他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条无关紧要的法条。
“关于三年前那笔‘特殊’的公证费，我想和赵老师谈谈。”
门内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防盗链被猛地拉开。
门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半张苍老且惊恐的脸。
陈素芬的手紧紧抓着门框。
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敌意。
像是护食的母兽。
“你走了。”
她冷冷地说道。
“既然走了，就别回来。”
“武家给了封口费。我们拿了钱，就该闭嘴。”
卫峥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扫过玄关。
那里堆满了未拆封的快递盒。
还有几瓶廉价的安眠药。
这是陈素芬现在的日常。
丈夫因为良心不安而精神崩溃，被单位停职。
家里失去了主要收入来源。
武德海给的“封口费”，只够维持基本的生存。
这是一种羞辱。
也是一种控制。
“我不是来要钱的。”
卫峥说道。
“我是来还债的。”
陈素芬愣了一下。
“什么债？”
“赵老师心里的债。”
卫峥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素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但她没有关门。
她在犹豫。
恐惧让她想要拒绝，但好奇——或者说是对真相的渴望——让她无法彻底切断联系。
毕竟，那个所谓的“真相”，才是压垮赵公证最后一根稻草的东西。
“进来。”
陈素芬侧身让开。
语气生硬。
“别碰任何东西。”
“尤其是书房。”
卫峥点头。
走进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混合着中药的苦气。
客厅的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画面定格在一个新闻播报的画面上。
武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标题，刺眼地挂在屏幕中央。
那是昨晚发生的事。
武德海的权威，正在崩塌。
而赵公证，就在昨天深夜，从医院失踪了。
警方说是突发心脏病。
但卫峥知道，那是逃避。
逃避即将到来的调查。
也逃避良心的审判。
卫峥径直走向书房。
房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房间很小。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桌上凌乱不堪。
草稿纸散落一地。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卫峥蹲下身。
捡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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