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魏青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捏着那个信封。
纸张很薄,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掌心发麻。
顾延州坐在一旁,侧脸被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没有看魏青,只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
“回家再说。”
这句话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魏青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的红色公章,那是法医鉴定中心的章。
墨迹有些晕染,像是盖下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或者,是盖章的人心里有鬼。
“顾延州。”
魏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顾延州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知道。”
他说。
“是你父亲当年车祸的初步鉴定复印件。”
魏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那为什么上面会有你的签名?”
顾延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几乎被雨声掩盖。
“那不是我的签名。”
他说,“那是‘老赵’的笔迹。”
魏青的心猛地一跳。
老赵?
那个刚才在民政局门口颤抖着签下名字的律师?
那个私下欠武家大人情,犹豫过是否该提醒武承泽的律师?
“你什么意思?”
魏青问。
顾延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转动。
金属笔身反射着冷光。
“老赵刚才在车里,把这份文件塞进我大衣口袋的时候,手指蹭到了信封边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魏青脸上。
“他的笔迹,和这上面的签名,一模一样。”
魏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老赵不是单纯的旁观者。
他是知情者。
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他在转移证据。”
魏青说。
“或者说,他在清理门户。”
顾延州点了点头。
“武承泽以为只要离婚,就能切断所有联系。”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法律裁不掉,也撕不毁的。”
魏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
武承泽声称已经完成的资产转移。
那份所谓的“境外账户”流水单。
老赵手里应该有备份。
魏青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瞬。
然后,按了下去。
【魏青:老赵,我在车里。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的附件三,也就是关于离岸信托的流水明细,你手里还有原件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回复来了。
【老赵:魏小姐,您太天真了。那些文件在公证处就被销毁了。武总已经拿到了最终确认书。您现在的处境,比您想象的还要危险。】
魏青眯起眼睛。
“销毁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顾延州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在撒谎。”
他说,“或者,他在试探你。”
魏青冷笑一声。
“老赵这个人,胆小如鼠,但贪财好利。”
“如果文件真的销毁了,他不会这么急着告诉我。”
“他在等我露出破绽。”
她迅速打字回复。
【魏青:附件三不在公证处。它在你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武承泽公司的成立年份。如果你现在发给我,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否则,我会把它交给经侦大队。】
这是一句 bluff(虚张声势)。
魏青根本不知道老赵保险柜的密码。
但她赌老赵不敢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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