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民政局门口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
魏青站在台阶下,裤脚已经被溅起的泥水打湿,冰冷地贴在脚踝上。
她手里攥着那个拼好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碎片。
纸张边缘泛黄,胶带痕迹斑驳,那是武承泽暴怒时撕扯的证明。
也是他试图毁灭证据的铁证。
但在法律层面,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现在,它只是一个累赘。
一个可能引发道德审判、甚至被对方律师抓住“程序瑕疵”大做文章的隐患。
魏青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3点15分。
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十五分钟。
错过这个时间点,婚姻存续状态将自动延续,或者进入更复杂的诉讼拉锯战。
而武家那些早已转移干净的资产,会彻底变成死无对证的糊涂账。
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干净。
不留尾巴,不留把柄,不留任何可以被再次纠缠的物理载体。
“魏青!”
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雨幕。
林婉撑着伞冲了过来,高跟鞋在水洼里踩出凌乱的节奏。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米色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妆容。
但她的眼神里藏着焦虑。
那种焦虑不是因为关心魏青,而是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即将崩塌的味道。
武承泽在公司资金链断裂的边缘挣扎,急需魏家最后的隐性资源救命。
如果魏青真的彻底切断联系,不再提供任何情感上的缓冲或资源上的妥协……
林婉的手指紧紧捏着伞柄,指节泛白。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婉走到魏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林婉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承泽已经签了字,你也拿了该拿的。别不知好歹。”
她的声音尖刻,带着刻意的娇嗔,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魏青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身后那辆黑色的奥迪A6上。
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武承泽。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但沾满雨水的西装,手里捏着一张纸巾,眼神轻蔑又焦虑。
他在等。
等魏青崩溃,等魏青哭闹,等魏青为了那点所谓的“体面”而放弃最后的利益。
只要魏青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他就能用舆论压垮她,让她净身出户。
这是他的算盘。
这也是他傲慢的来源。
但他不知道,魏青包里的那份文件,才是这场博弈真正的底牌。
“让开。”
魏青开口了。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金属撞击冰面。
“我要去公证处。”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公证处?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客厅吗?”
她伸手想去推搡魏青的肩膀。
“今天这雨这么大,你打算淋着去公证处?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当众表演你的‘决绝’给路人看?”
她的话里满是嘲讽。
周围开始有人驻足。
几个路过的行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闪光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武承泽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快步走近,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魏青,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急躁和傲慢。
“老赵呢?让他出来!我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着,目光扫过魏青手中的碎片。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张被他撕碎、又被魏青拼凑起来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
在他的认知里,这份协议是魏青用来威胁他的工具。
只要原件不在魏青手里,或者原件损毁,他就有机会通过法律漏洞翻盘。
或者,至少能拖住时间。
“把东西给我。”
武承泽伸出手,语气强硬。
“那是我的东西。你销毁它是违法的。”
魏青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着她的手承诺白头偕老,后来却无数次试图抢夺她的尊严。
现在,它伸向了她最珍视的过去。
“这不是你的东西。”
魏青淡淡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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